奇石园中怪石嶙峋,曲径通幽。

    园内有一景,名叫水帘山,高约二十丈,银白的瀑布从山顶垂落形成一道水帘。帘前有一幢别墅,秀珍脱俗,淡雅幽静。

    清晨,旭日东升,水帘山的瀑布垂落而下,水汽升腾,淡淡的紫烟笼罩着别墅,犹如仙境。

    骤然之间,一道血河横挂在别墅上空。血汽腾腾,阴森的气息扩散开来,让瀑布封冻,水汽化作雪晶落下。

    血河出现的时间很短,只有片刻就消逝无踪。就在血河消逝不足茶盏,几个人快步走来。到了别墅门前是,朝着里面恭敬声喊道:“候爷!”

    盘坐在竹榻上的陈铮,眸中闪过一道血色,敞声道:“是沈玉来了,进来说话。”

    沈玉一袭青衫,头戴文士巾,两年未见蓄起了胡须,显的越发成熟,风资卓灼,一副中青年帅哥的派头。儒雅中透出一股稳重的气质,腰配白玉环,手中拿着一把折扇,轻摇舞摆,行如风云,意如流水。

    陈铮望之,微微蹙眉,眼中闪过一道欢喜之色,却被他很快的隐藏起来。

    数年潜伏,一朝化龙腾空九天,沈玉终于成长起来了。只是沈玉给他的感觉很怪异,非俗非道,非儒非释。以他的阴神感应之中,沈玉就像一朵白云,时而又化作一道流水。

    “恭喜候爷武道大成!”

    沈玉跨入别墅,一股淡淡威压扑来,连忙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陈铮伸出一挥,把他扶起,道:“不过是先行一步,算不上武道大成。我倒是要恭喜你,潜龙升天,渔阳郡终于有拿的出手的高手了。”

    先天七层的修为,放在正道十宗、魔道八派之中算不得什么,但也是骨干精英了。而在大离十九州,已可独挡一面,甚至开宗立派,传承一片基业。

    沈玉“呵呵”苦笑一声,丝毫没有被夸赞后的喜悦,反而情绪稍有低落。摇摇头,道:“候爷莫夸我!两年前,先天化境算是一方人物;可如今,勉强算是守成之辈,经不起风吹浪打。”

    看沈玉的样子,似乎受到过打击。陈铮陈眼中闪过一道血色,先天七成的修为在他眼中如蝼蚁,但也不至于像沈玉说的这么不堪。

    “难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酀州发生了大变?”

    陈铮心中暗忖,并没有安慰沈玉,以沈玉的心性也不需要安慰。

    看出陈铮的疑惑,沈玉苦笑道:“候爷出关的及时,若再晚些,咱们恐怕就要惊扰候爷修行,强行打断候爷的闭关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发生大变了。”陈铮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他麾下的实力并不弱,只赵括苍与卓未央二人,就能保证渔阳郡安然无恙。这二人的修为已跨过先天五层,凝聚了罡气。

    以沈玉的修为作对比,想必这二人的修为也达到先天七层以上。修为至此,非半步宗师出手足以横行无忌。

    沈玉都已晋升先天七层,以白世镜的底蕴深厚,得嵩阳真人传承鹤啸九天神功,必然也是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这样算下来,陈铮麾下的实力并不弱。可沈玉一副不堪受重的样子,难道有阴神境出世了?

    “如今,整个酀州都在流传候爷与阎浮帝子将在景阳县外一决高下,定酀州归属。高通郡史氏很不安分,逼的属下把左轻候都调到景阳县了。”

    “高通郡史氏,他们想干什么?以为有费无忌撑腰,就可威无忌惮吗?本候还没败,即使本候败了,渔阳郡也不是他有资格觊觎的。”

    陈铮脸色猛地一沉,别墅内温度骤然下降,一股沉重的气息透体而出,压的沈玉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很多人都不看好候爷,就连咱们的渔阳郡也有人不安分了。”沈玉苦笑道。在没有见到陈铮前,他也不看好陈铮。

    阎浮帝子,黄泉魔宗新一代的领袖,这两年来闯下好大的名声。只身进入琉璃净土,独抗琉璃天火大阵,毫发无损;三拳打死温广仁,重伤朱登云,若非有个李丰尧后来居上,理宗年青一辈就被打断脊梁骨了。

    最最惊人的一战,理宗、青云宗、稷下学宫五大阴神境宗师出手,都被他安然而退。

    据说,费无忌的修为已至阴神巅峰,五年之内必将成就阳神。

    而陈铮呢?

    在泾阳城闭关两年,销声匿迹,没有任何值的可说的战绩。而且,陈铮的修为本就不如费无忌。两年前,朱子遣府出世,陈铮曾与贾臻交手,技逊一筹而落败。费无忌却能与贾臻抗衡却不落下风,景阳城外决战,谁胜谁负,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陈铮的机缘再大,也不可能在两年内由先天巅峰提升至阴神巅峰。

    且陈铮于泾阳城奇石园闭关,酀州人尽皆知。如今的泾阳城内,不知遍布了多少势力的探子,无人探到奇石园有人渡风火雷三劫的迹象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三年之约越来越近,就越来越多的人不看好陈铮,渔阳郡易主已成既定事实。

    综上所述,高通郡史氏不安分,蠢蠢欲动,等不及就要摘果子,情有可原。渔阳郡的人提前谋算,为自己重新找个主子,也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陈铮看来,他麾下军政卫三系统,真正忠心于自己的,就只有白世镜与沈玉。这二人即是他的属下,又是他的好友。甚至于陈铮都不拿他们当属下,平素里也多平等互交。

    “费无忌在哪里?”陈铮突然问道。

    沈玉道:“在临安城。”

    沈玉说完后,看着陈铮沉吟片刻,又道:“候爷有把握吗?”

    陈铮哂笑一声,道:“有把握如何,没把握又如何?难道你放下现在的荣华富贵吗?”

    沈玉连忙躬身,道:“荣华富贵不过眼云烟,沈玉视之如粪土。想当年,沈玉落魄,便是路边的乞丐也做的,将来与候爷浪迹天涯,也不失快意恩仇。只是候爷十年经营,与心不忍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!”

    陈铮目如平波,面无表情,嗤笑一声:“没有真正打过,谁胜谁负谁知道呢!”

    二人相顾一笑,再不提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确如陈铮所言,还没有打过,此时下结论为此过早。再者,便是输了又能如何?莫不说陈铮只占酀州半壁,即使得了大离的江山,也不过三百年气数。比之武道巅峰,直如路边草芥。

    “三年之期将至,着人送一封战贴。于费无忌而言,咱们是地主,总不能让客人主动。”陈铮忽然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沈玉点点头,道:“属下亲自去一趟高通郡!”

    “恩!”

    陈铮点了一下头,轻声应道。

    一场关乎酀州前途的决战,就这么在二人随意交谈之中拉开了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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