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城本是酀州州城,莫氏皇权旁落,高阳城也随之衰落。当陈铮占据渔阳郡,三年的修生养息,励精图治,这里方才渐入繁华。

    高阳城位于酀州中心偏西,地处大平原中,倚临大河,借大河之便利,通达四方,商旅往来不绝。

    城东北方有一座小山,名叫大雁山。每当秋来,大雁南飞;到了初春时,又飞回大雁山。

    从寒冰界到酀州,数千里路程,一路疾弛十多日,陈铮终于回到酀州。

    此刻,站在大雁山巅,看着大河滚滚,在山中奔流而过。由于河道特别狭窄,河水冲击两岸的岩石,浪翻水激,瞬息万变。

    凝视着河水冲击岸岩,惊涛裂岸,奔腾回荡,激起的一个接一个的漩涡,怒号狂驰的急转直流。

    归宗三年,再次归来,陈铮看着大河滔滔,心神激荡之余,连呼吸都要停顿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渔阳郡,属于我的渔阳郡!”

    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大河,但此情此景,大河奔涌,有若自天上之河滚流而来,两岸是延绵不尽的森林,怪石峥嵘,陈铮激动之余,恨不能肋生两翼,直接飞到高阳城。

    从大雁山出来,沿河而下,就到了高阳城外二十里的码头。

    码头泊着大小船只,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高阳城位于大平原,水路发达,官道四通,南来北下的商旅齐汇,船舟车几乎要塞满了河道。这些商客们带着整船的香料珍玩,锦绢丝绸,又或粮食茶叶来到高阳贩卖,使高阳城外码头成了渔阳郡最大的货物集散中心,非其他城池所能媲美。

    高阳城作为州城,非比一般城池,只北城门便开有三门,中间为正门,左右另开两小门。正门之上,城楼恢宏,旌旗招展。城墙上巡逻的锐士,披甲执戈,神情冷漠,个个气息沉凝。

    陈铮混在人群中,通过正门,交了一文钱的入城税,没有受到城门守卫的刁难,很顺利进入城内。

    甫进城内,顿然眼界大开。

    就见宽达百步,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,在眼前笔直延伸开来。沿街两侧,遍植樱榴榆柳等树木,桃红柳绿,景色如画,美不胜收。

    大道两旁店铺林立,里坊之间,各辟道路,纤陌纵横,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再看街上往来频繁的车马,熙熙攘攘的行人,摩肩接踵,一派繁华盛景;任谁看到眼前的景象,都想不到天下竟处于乱世之中。

    陈铮信步而走,转入一条坊街,到了另一条东西贯通的大道。

    依然是杨柳成荫,楼阁林立,钟楼鼓阁相对,举目皆是客店、皮毛行、杂货店、鲜果行;竞相设立,盛极一时,没有想不到,只有看不到。

    街道上行人如鲫,车轿川流不息,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“看来白世镜与沈玉这三年是下了功夫的,高阳城竟不比化德府差多少了。”

    突然一队士兵沿街巡逻而过,披甲执坚,神情冷漠,气血磅礴,个个都有后天三层的修为,令陈铮为之侧目。

    相融老远,一股铁血之气扑面而至,行人纷纷远离。这些都是百战精锐,没想到竟被派出来巡游街市。

    恍惚之间,陈铮似站立在神都的街头,市面繁华,甲士精锐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高阳城,竟似有几分神都的气象!”

    陈铮见状,露出激动之色,心中暗赞一声。看来自己离开三年,白世镜等一干人做的不错。

    心中一动,他竟生出一番游玩之心。也不急着回到刺史府,就向城中心走去。

    高阳城引大河之水贯通全城,使城内河道萦绕,似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内,予人天造地设的感觉。

    南北东西两条大街,交汇于此,一座大雁桥横跨于河面,宽约一丈半,长达七八丈。站在桥上,俯瞰四方,又是另一番感受。

    桥上人拥挤,桥下人流水,可谓是万人云集;放目望去,河两边旅店酒店食店鳞次栉比,旌旗招展,人气沸腾。

    忽的一艘帆船从桥下穿过,没于人群之中,只见到帆面移动而不见船身,宛若陆地行舟。

    一群鲜衣怒马的少爷公子走了大雁桥,前呼后拥,呼喝成群;行人见状,脸色顿时一变,纷纷躲避,免的冲撞了这些人。

    都是渔阳郡的权贵之子,豪富二代,家资不斐,每日里无所事事,便成群结伴,游街逛市。

    高阳城繁华兴盛,这些富贵子聚在一起,斗鸡遛狗,一派纨绔子弟的作风。

    看到这些人飞扬跋扈,好似街头霸王,吓的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三尺之内,陈铮淡然一笑,并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不仅不反感他们,反而心中欢喜。只看到这些公子少爷们的作派,就知高阳城的市井繁荣,并没有受到乱世兵灾的影响。

    以一斑而窥全貌,高阳城如此盛景,渔阳郡又该是何等气象。有此基业在手,进则逐鹿天下,退则安守一方,无论如何选择,这天下都该有自己的一份气运。

    走下大雁桥,才行百步有余,突然一辆马车急停在他的面前,挡住了陈铮的去路。不等陈铮反应过来,马车的帘子撩起,钻出一个脑袋。

    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,调侃的道:“哟,陈候爷这是微服私访吗?”

    陈铮脸色微微一怔,继而露出欢喜之色,拱了拱手道:“三年未见,白兄风采依旧。”

    马车上的人正是白世镜,一身儒服,面色红润,与他离开时的样子,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陈兄有兴游城,不如上车来,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!”

    白世镜话才落地,陈铮就登上马车,坐到车厢里。

    “去素膳斋!”白世镜喊了一声,放下车帘。

    马车拐入一条小巷,车轱辘碾压地面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沸腾的人气忽然消失,进入一片幽静之中。

    闹中取静,曲径通幽,与外面的热闹繁华形成强烈的对比,隐隐透露出一股详和禅意。

    马车停止,陈铮撩开车帘,一座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。一二楼之间,悬挂着一方匾额,上书三字“素膳斋”,这是一座酒楼。只是门前冷落,生意不太好。

    服务态度也差,客人来了,竟不见跑堂的出迎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素斋极为不错,包你又惊又喜。”白世镜诡异一笑,迈步走入酒楼,把一脸诧异的陈铮丢在原地。

    酒楼里,一颗又大又亮的秃头,闪闪发光。看到陈铮进来,咧嘴一笑,露出齐整雪白的牙齿,把陈铮惊的脚步猛地一顿,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。

    果然是又惊又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