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一天,混沌虚空被一道光芒劈开。褚玉璞的灵魂受到一股冥冥的吸引力,追逐着这道光芒,进入一个熟悉的世界之中。

    如游子归家,无处安落的灵魂忽然变的安稳。就像飘在半空中,终于脚踏实地。晕晕噩噩中的褚玉璞,识海中一道灵光凝聚,灵思回归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”

    强烈的饥渴感,让他的喉咙与腹胃中火烧火燎。嘴唇干裂,全身针扎一般,无处不痛。挣扎着眼开眼睛,一道强光刺激着他的眼睛流出了眼泪。

    其实,石洞内的光并不强烈,反而显的昏暗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陈铮惊喜地看着褚玉璞,把他扶起来,取出水囊给他喂水。清凉的水滋润着干裂的嘴唇,浇灭了喉咙与腹胃中的饥火。

    褚玉璞再次睁开眼时,看到陈铮惊喜地看着自己,嗓子沙哑道:“这是哪里?”

    “躺好,不要动!”陈铮伸手按住他,说道:“还在云雾山,你的伤没有好,不要动弹。”

    褚玉璞知道自己的伤势,内腑重创,五脏破裂,非药石所能挽救。他被陈铮丢在石洞中,已经有了死亡的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此刻苏醒,感觉到体内生机勃勃,知道必是陈铮出手救治于自己。眼中透出感激之色,道:“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用的褚三,上刀山下火海,禇三在所不惜。“

    褚玉璞排行第三,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叫他褚三。他对陈铮自称褚三,已经说明了对陈铮的心意。

    “你的五脏六腑还没有痊愈的迹象,我也只能救到这个程度了。”

    褚玉璞伤的太严重了,搁到普通人身上,甚至是先天以下的武者,早就不治身亡了。也就是他,修为达到后天四层,真气精纯,身体的潜能被激发,方从死亡丝是挣扎回来。

    “若非陈兄弟出手,我早就死在血河七子手中了。等我伤好之后,必有重谢!”

    “不要说话了,安心养伤。”

    陈铮阻止他继续说话,喂了他一粒疗伤灵丹,喝了点水后,看着褚玉璞闭目,便又开始打坐。

    先天化境的生命之强,只要体内生机不绝,伤的再重也能凭借强悍自愈能力逐渐恢复。

    陈铮斩杀呲铁熊凝炼的精血效果出奇的好,蕴含的磅礴的生机,终于把褚玉璞从死亡线上拉出来。配合着各种疗药灵药,褚玉璞一日好过一日。

    不出三五天,五脏六腑有了愈合迹象,已经不影响活动。

    陈铮背着褚玉璞向云雾山外行走。

    山路难行,褚玉璞禁不起颠簸,本来一日的路程,足足走了两天半。陈铮到了与葛铁约定的汇合地点,只发现了葛铁留下的标记,而不见其人。

    这里是两座山峰交汇而成的小山坳,非常隐蔽,若非无意遇到,只凭简直的方位很难找到。

    把褚玉璞安顿好,陈铮在山坳周围绕行一圈,确定葛铁回来过,不由沉思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等不及,自己出了云雾山吗?”

    二人约定了不见不散,此地只有足迹而不见人影,想来想去,陈铮断定葛铁可能等不及他,独自出了云雾山。

    并不难以接受,云雾山不是旅游圣地,能自由安全的往来,这里隐藏了大凶险,常常有摩天岭的弟子进入后,再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若非陈铮有鬼影无踪傍身,在黑龙潭时就已经丧命于黑蛇之口了。

    陈铮并不怪怨葛铁不讲信用,搁他也会这么做。山坳中留下痕迹,足以说明葛铁是等不到自己才离开。

    捡了一捆干柴,陈铮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褚玉璞靠坐在一个凹口里,刚好能挡风。看到陈铮回来,眼睛亮了来。

    “没找到你的同伴?”看到陈铮抱了一捆干柴,褚玉璞问道。

    “找不到也很正常,可能是等不及后自己走了,也可能出了意外。”

    陈铮没有理会褚玉璞,把干柴点着,驱散了凹洞的阴潮气息,盘坐在火堆旁,解下泣血刀,摩挲这柄陪他一路争战至今的神兵。

    刀锋受挫,锋芒已失。往日妖艳如血的刀身,现在变的锈迹斑斑。黑蛇的毒液催毁了泣血刀的金属结构。最严重的是,泣血刀的灵性已经消散。

    任凭陈铮如何以心灵沟通,泣血刀好似一块顽石,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“此刀叫什么名”看到陈铮摩挲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刀,褚玉璞不禁问道。

    “泣血刀!”

    陈铮露出一丝痛惜之色,微微叹了一口气,还刀归鞘,横置于膝上。

    “灵性丧失,已是一块废铁。”褚玉璞可怜地说道。“除非以点灵之术重新点醒它的灵性,否则这口刀已不堪重用。”

    “点灵之术?”

    陈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猛地向褚玉璞看去。

    初习武时,泣血刀就陪伴于他,陈铮与泣血刀早已心意相通,成了他身休的一部份。本以为泣血刀已废,再无恢复可能。

    “点灵之术是锻造师掌握的一门异术,每一口神兵铸造成功,都会以点灵之术点化神兵灵性。

    然后经过武者以心灵洗礼,达到心意相通,才会蜕变成真正的神兵。”

    陈铮激动的问道:“褚兄可知点灵之术?”

    褚玉璞苦笑一声,摇摇头道:“点灵之术乃是铸造师的立命之本,整个摩天岭不超一掌之数。被铸造师视为生命,向来以口相传,不落文字,我一个先天境怎么可能接触到。”

    “依褚兄之意,只要找到铸造师,重新点化,泣血刀的灵性就能恢复?”

    褚玉璞再次摇头道:“没这么简单,新铸神兵就如初生婴儿,是一张白纸,可以随意图画。但成形的神兵,就如筑成道基的武者,想要重新恢复的难度之大,百中无一。”

    陈铮闻言皱起了眉头,他自然明白,武者根基损坏,想要恢复的难度有多大。卓未央曾是先天巅峰的高手,只差一点就能凝炼了阴神,度过风火雷三劫。但被打坏根基,不得不重修。

    若非他借阴阳造化功而悟出《葵阳心经》,又以化血功疏理气血,消除以前的修行痕迹,才再立武道之基,恢复了先天化境的修为。

    不是所有人都有卓未央的机缘与才情,能够创出一门契合自己的功法。

    每一门功法能流传于世,无论高低,都是创立者耗尽心血,甚至经过几代人的优化、补缺,无数人为此而走火入魔,才得以完善。

    功法若是这么创造,正道十宗与魔道八派也不会把持天下数千年,形成武学垄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