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漫黄沙,天地只有一种颜色。

    太阳炽烧着大地,不知是视线被扭曲了,还是天地被扭曲了。

    细腻柔软的沙子,在风的推动下缓慢的流动着,就像炽热的岩海在流动。史三通感觉自己的鞋底被烧焦了,脚底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
   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双腿如灌铅一般,艰难地前行着。他的马儿早在昨天就脱力而死,随行的一匹骆驼也在凌统的追杀下丢失了。

    攀上一座沙丘,看着前面一马平川,没有任何的遮挡物。史三通的脸色变的难看之极,这将意味着他还要步行不知多少里。从灰袍里取出水囊,小小的抿了一口水,然后小心的贴身藏好。

    金贵银贵不如水贵!

    大沙漠中,水命值钱。一点水可以活命,也可以丧命。

    从银泉城逃出已有十天了,史三通对黑影恨不得杀之而快,若非这个王八蛋,他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。更让他咬牙切齿的是那个抢走令符的狗贼,史三通发誓,千万别让他遇到,不然他绝对会把对方碎尸万段,尸体抛到沙漠中暴晒十天十夜,然后喂了沙狼。

    头顶酷暑,晕晕噩噩走了不知多远,就当史三通觉的要死了,突然天上飘来一朵云彩遮住了太阳。就在一瞬间,一股清凉的风吹到身上,仿佛吹散了他体内的火气。

    史三通的精神不由大震,抬头向前看,顿时激动地不能自己:“沙棘草!”

    十几颗沙棘草零零落落地生长在一座沙丘上,为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增添了几分生命的色彩。

    生命力早已干涸的史三通,霎时间活力百倍,冲锋般冲到沙丘下。

    沙棘草生长的地方,必有水源。

    沙棘草在沙漠中被誉为“生命之草”,根茎成垒块状,味甜,可食用,根茎之下三尺之内,必有蓄水。

    史三通扑到一颗沙棘草前,双手抛土,一块碗口大的根茎出现。再往下抛,沙土变湿。史三通挖出一个脸盆大的坑,片刻后,沙坑中渗出水来。

    清澈透底,水汽扑面而至,清凉爽体,史三通恨不把头扎在沙坑中。取出水囊灌满了水后,这才双手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嘶!!!”

    清凉透过毛孔,瞬间渗入体内,史三通全身如被电击一般,哆嗦着打一个颤。

    用水清洗了沙棘草的根茎,史三通连吞带咽,十几口就吃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“好舒服,很久没吃的这么爽快了。”

    拍了拍肚皮,史三通眯着眼睛,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沙丘周围。

    “最多再走一百里,就到了阴山走廊。我现在受伤未愈,先在山里躲几天,等伤好之后再想办法通过阴山走廊。”

    史三通不傻,他与凌统火迸银泉城,闹的满城风雨,恐怕所有人都认为令符在他身上。阴山走廊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他投入落网,想到安全的通过阴山走廊,到达黑沙城,难于上青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统被挟持了,与史三通火迸后,他就被银泉城主挟持,凌月娘被扣押在城主府中。而凌统被要挟追杀史三通,夺回令符。

    与他一起行动的,是城主府的护卫头领舒予曼。此人是城主府七大高手之一,先天五层的修为,只差一步就能凝聚罡气,臻入先天化境第二个阶段,先天罡气境。

    先天五层到六层,是一个坎。一旦迈过这个坎,就是另一番气象,阴神境有望。

    银泉城有七大高手坐镇,个个都是先天五层的修为。城主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,传言已经凝聚了阴神雏形,只待渡过风火雷三劫,就能成就阴神境宗师,威震天下。

    可惜,这一步不知拦住了多少的惊才绝艳之士。无数的先天绝巅高手不是死于强敌之手,没有寿终正寝,而是死在了风火雷三劫之下。

    摩天岭的令符,不光普通武者趋之若鹜,如银泉城主这样的一方豪雄也心存觊觎。只要得到令符,就能直入摩天岭,借助摩天岭的庇护渡过风火雷三劫。

    这样的诱惑力,谁不眼馋。

    形势比人强,面对银泉城这个庞然大物,凌统只能妥协。

    虽然被银泉城挟持,凌统依然存有一份侥幸之心。他心中藏着一个秘密,只有他与凌月娘知道,或许还要加一个史三通。

    抢走令符的贼子十之八九就是陈铮。

    当晚,凌月娘被掠走,与史三通勾结的黑影被杀,令符被夺。而陈铮也在当晚失踪,再无消息,这未免太巧合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当天入住客栈,凌统的房间是与史三通紧挨着。凌统百分百的确定,史三通晚上并没有出门。

    诸多信息汇合在一起,陈铮的嫌疑是最大的,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。

    抱着一份侥幸心理,凌统一路上非常地配合着舒予曼。即便舒予曼提出兵分两路截击史三通,凌统也没有乘机逃跑。

    昨夜又被史三通逃脱,还伤亡了四五个舒予曼的手下。

    双方再次汇合,舒予曼听到手下伤亡惨重的消息后,勃然大怒。尤其是他的得力心腹,李明堂一只眼睛受伤,却让史三通再次逃跑,舒予曼恨不得一掌把凌统拍死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伤的重不重?”

    经过一天休整,傍晚时,凌统前去看望李明堂,假腥腥的询问起对方的伤势。

    “伤了眼睛,真气贯脑,一直晕迷不醒,恐怕是要废了。”

    舒予曼冷哼一声,对着凌统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,道“李明堂生死未卜,想要抓到史三通,只能劳驾凌兄多多费心了。抓不到史三通,夺不到令符,无论你我,都无法向城主交待。希望凌兄是个识实务的人,凡事三思而后行,多想想城主府中的贵千金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嘿,好说好说,都为城主办事,凌某一定用心,把史贼抓到。”

    昨天他确实没有尽力,有意放走了史三通。舒予曼不是傻子,对他产生了怀疑,特意借此机会敲打他一番。

    “痛煞我也!”

    突然,李明堂从晕迷中醒来,惨叫一声后“哇”的喷出一口黑血,再次晕死过去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,李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舒头,李大人怕是不行了!”

    一名武士冲过来,脸色很难看的向舒予曼汇报。

    “随我一起去看看!”

    舒予曼双眼暴射一道冷光,疾步走入营帐之中。

    史三通再次逃脱,便失去踪迹。

    安葬了李明堂,舒予曼把所有手下洒出去,拉网式的搜捕史三通。他自己更是亲自前往阴山走廊,准备在阴山走廊截断史三通的逃亡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