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是从客栈中出去的!”

    看到瞬间消失在夜幕中的黑影,陈铮心中暗道。半夜里翻墙越户,非贼即盗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,陈铮关闭了窗户,不予理会。

    刚回到床边,准备和衣而卧,陈铮猛地坐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道血光。

    “不对,既是盗贼,必然小心翼翼,轻功提纵之术也不会太差,怎么会弄出动静来。”陈铮脑中灵光一闪,暗中惊呼:“除非盗贼负重而行,该不会是个采花贼吧?”

    客栈中的少有女客,今日入住的只有凌月娘一人。想到这里,陈铮“唰”的一下子,从床榻闪身到窗边,翻身跃上屋顶。

    客栈外没有任何动静,也无人发觉有盗贼光顾。陈铮四下张目,循着冥冥中的一丝灵感,身影一闪间,从屋顶消失。

    鬼影无踪身法,天下无双。陈铮以半步修为催动,先天境以下无人可比,即便先天化境的高手,在这方面能稳压他一筹的人也不多。

    几乎茶盏的时间,就听到前方隐隐有衣袂破空声。

    “追上了!”

    一轮新月高挂天空,银逃洒落大地。陈铮很清晰地看到远处隐约的人影,背负着一个人正在急速的往城墙方向疾窜。

    “好俊的轻功!”

    黑影上窜下跳,掠空而燕,身体轻巧之极。相隔一条街道,数丈的距离一掠而起,凌空三折,悄无声息的落到对方的屋顶上,然后消失。

    从他起跃到越过街道,再落到屋顶换气,只有几个呼吸时间。以灵巧而论,就连陈铮都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而且,陈铮看的分明,黑影确实背着一个人。那人毫无所觉,身材娇小,不似男子之体。

    “真的是采花贼吗?”

    陈铮心中一动,紧跟着越过街道。不确定对方的路数,陈铮没有妄自抢人。相隔十来丈,远远的吊在对方的身后,准备看一下对方到低意欲何为。

    先天化境不出,陈铮无所畏惧。艺高人胆大,不怕对方在前方布置陷井,追着黑影到了城墙。

    蟋蟋索索间,黑影跃上城墙,上面似有人接应。接过黑影背上的人,直接从城墙上跃了下去。

    以免城墙上有同伙警戒,陈铮绕过这段城墙,从靠近城门的方向窜到城墙。站在城垛后,朝城外看去,新月的银辉普照大地,影影绰绰,一道人影在大地上疾弛,眼前就在黑暗中消失。

    陈铮丹田一震,吐出一缕真气。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,身如鸿毛,从城垛上翻过后,往地面落下。

    双脚刚与地面接触,一道劲力从脚尖喷吐出来,反震地面,腾空而起。然后,凌空扭动着腰身,便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,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这一窜的动作,从翻墙到坠地,再到疾弛而逝,没有惊起任何声息,行云流水,从容不迫。显现出陈铮超绝盖世的身法,以及对劲力炉火纯青的控制。

    黑影很机警,中途数次停顿,是在试探身后有无人跟着。

    出城三十里,有一片荆棘林,约有一人高,郁郁丛丛,是沙漠中最常见的植物。

    陈铮到达林前,忽然停止,打量着面前的荆棘林,思考着是否该追进去。

    走江湖的人,都谨记着一句话:“逢林莫入!”

    自古流传下来的经验之谈,不是随便说说的。再者,深更半夜,谁也不确定里面有什么。万一真的陷井,岂不是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黑影是不是采花贼,掠走的人是不是凌月娘,对陈铮而言,并没有多大的关系。即便是凌月娘又如何,大家萍水相逢,互不相干。为了一个互不相干的人,多生事端,甚至置身于险之中,对陈铮而言,是很愚蠢的。

    陈铮观察片刻,没看出什么明堂,陈铮无意冒险,返身就走。

    刚走出几步,突然有声音从林中传出:“嘿嘿嘿,阁下一直跟踪到此,就这么走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陈铮止住脚步,沉声喝问。

    话语刚落,林中传来鬼袅般的笑声,声音沙哑,似故意为之。

    “明人不说暗话,你一路紧跟到地,难道想要黑吃黑?”

    听到黑影的话,想必是认错人了,陈铮不由一动,并不点破,将计就计道:“话已至此,你想怎样?”

    “哼,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!”黑影冷哼一声,嗤笑道:“史三通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,可不要跟我耍花样。如若不然,休怪我不讲江湖道义。”

    “史三通?”

    陈铮心中猛地一跳,对方竟把他错认为史三通。

    黑影话中之意,似与史三通暗中勾结,图谋着什么。想到黑影背上的人影,陈铮不由一震:“难道是冲着凌统来的?”

    再又想到白天入城后,凌统急着与他分道扬镳,对他防备起来。不得不令陈铮怀疑,凌统是否身怀重物。

    “摩天岭开宗大典在即,珍贵者莫过于摩天岭的令符了。凌统来银泉城的目的不是贩盐,而是为了摩天岭的令符。”

    陈铮恍然而悟,凌统身上肯定有一枚令符。如今,史三通与外人勾结,也必是为了夺取凌统的令符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陈铮“嘿嘿”冷笑起来:“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。凌统恐怕都不知道,史三通已经背叛了。”

    如此推断,当初在荒原时,遭遇到缺月山的伏击,想必也不是普通的拦路劫财这么简单。只是,对方没有想到,陈铮的突然出现,让凌统转危为安。

    得知摩天岭开宗收徒的消息后,陈铮就一直想着如何才能混进去。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一枚令符,可以避免摩天岭对他身份的审查。

    瞌睡送来了枕头,没想到凌统身上就有一枚。

    而今,凌统被人算计,是他行事不密,怪不了旁人。陈铮来个黑吃黑,于情于理说不过去,也有违江湖道义,但他不是道德君子,只要能达到目的,自是无所顾忌。

    道义能值几个钱?

    当黑影喊出史三通的名字,到陈铮推测出两方的图谋,再到做出决定,也就一瞬间。在这一瞬间,陈铮下定决心黑吃黑,抢夺令符。

    至于凌统与凌月娘是死是活,与陈铮又有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陈铮压低了嗓子,学着史三通的语气,怒喝道:“这一路上,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,便宜不能都让你占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陈铮的话,黑影默然不语,气氛变的沉闷起来。

    片刻,黑影终于妥协,声音中压抑着一股怒气道:“令符只有一枚,你想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