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泉魔宗的外门分上、下两院,都在阴风山上。下院在阴风山阳面朝西,上院在阴风山阴面朝东。

    从阴风山顶翻过,沿着一条小路穿过一座黑色的石松林,就见一口洞穴悬壁而凿。黄宇重熟门熟路的进入洞穴,陈铮却在洞口停了一下,方才跟着进去。

    洞内宽阔,行走七八丈,分出四五条叉道。黄宇重往靠右的一条叉路进去,前行七八步,忽然停了下来,拱手叫道:“曹师兄,陈铮来了!”

    陈铮再次皱起了眉头,视线透过昏暗的通道,看到一间石室。曹进的架子也太大了,连门都不迈,这让他心中有些不痛快。

    黄宇重的声音刚落地,就见一道身影窜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兄,你果真回来了!”声音中透出一股惊喜,不是曹进还能有谁。

    二人相距一丈之外,相互看着。

    六年未见,陈铮的变化判若两人,都快认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曹进的变化不大,只是更成熟了。嘴唇上蓄起了胡子,脸上隐隐有玉光流转,气机深藏,似真似幻。对方从石室内掠出时,陈铮没有听到一丝的响动,只看见一道幻影闪烁,人已到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六年未见,恭喜曹兄臻入半步先天。”

    曹进的功法善于伪装,气机藏于体内,若非修为悬殊根本无法发觉;但还是被陈铮探出了深浅。后天十层的修为,整个人似与洞穴相融,显然突破到后天十层的时间不短了。

    陈铮能有现大的修为,是经历过无数的机缘。没想到,曹进只用了六年时间就晋升为半步先天,修行速度之快,让陈铮惊讶之极。

    即便有些完整的传承,充足的资源,想要从后天一层破入十层之境,至少也要十年时间。对于正道十宗以及魔道八派弟子的而言,修行速度的快慢不是判断一个人潜力的标准。相反,许多长辈会叮嘱门下弟子压掉修为,耐心打磨根基,以便在晋升先天化境时一飞冲天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,曹进不该这么急燥的晋升半步先天,再磨炼两年,不断积累底蕴,一旦破入后天十层,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转化先天真气,达到圆满之境。

    陈铮感应之中,曹进的境界稳固,但他的气机隐隐失了一分精纯。半步先天讲究一个“纯”,曹进太急于突破,自身的根基还没有磨练到炉火纯青就破入后天十层。等他筑成道基,晋升先天化境时,必将失去一飞冲天之势,也不知要在先天化境蹉跎多久。

    陈铮打量着曹进,曹进也在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对面站着的陈铮,曹进心神猛地一震。灵觉感应中,陈铮的气息如深渊一般,不可测度。气机精纯,隐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。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。

    这六年来,曹进拼了命的修行,吃过的苦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了,甚至冒着自断前途的风险才达到后天十层。而陈铮呢,逃离宗门,孤身在外,失去了宗门的庇护与资源,竟然在短短的六年时间里就让他感觉到高深莫测了。

    对方是怎么修炼的?就算天天浇粪水,也不至于甩出自己这么远吧。

    “六年未见,陈兄快叫我认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曹进压下心中的惊讶,哈哈一笑,向着陈铮迈步而来。

    嘭嘭嘭!

    再度重逢的二人,紧拥双肩,在对方的后背上重重的拍了三下。

    “终于平安回来了!”

    曹进情动之间,压着激动的心情,重重的叹了一口气。“一路跋涉,孤身在外,跟我进来说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?”

    曹进牵着陈铮的手,把他带进石室。

    很普通的石室,地上摆着一张石凿的很很矮几,一个蒲团。矮几上放着一个香炉,里面有火星,冒出一缕幽午的青烟,让人闻之心静神安,显然香炉里的燃烧的香草很不一般。

    拿出两个木杯,又从矮几下取出一个石壶,碧绿的琼液从石壶中汩汩流出,注满两个木杯。

    丝丝寒气从木杯里溢出,陈铮惊讶的看着杯中的碧液,他感应到碧液中蕴含着精纯的阴气。

    这些阴气与从天地间吸收的阴气有着本质的不同,至精至纯,蕴含着一股灵性。

    “这是寒碧泉,洗炼身躯,纯化真气。是阴风山孕育的灵泉,便是我每天也只能得一壶。不过以陈兄的修为,只要闯进寒冰狱第三关也会得到供应。”

    陈铮端起木杯,碧液入口,一股寒气爆炸,渗入全身,浑身的毛孔随之闭合。而后,又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由体内生出,游走全身。这一口灵泉入腹,一身的疲惫都被冲刷而走,身轻体泰,说不出的舒服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看到陈铮面露舒爽之色,曹进笑眯眯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灵泉,果然神妙无双!”陈铮出口赞道。

    魔道八派名不虚传,尽然拥有如此神妙的灵泉。若在大离皇朝出现,必然令四方觊觎,甚至引发一场流血冲突。

    这就是绝顶宗派的底蕴,大离皇朝的武者都无法想象天下有这般的灵液。碧寒泉还只是供于阴风山弟子所用,内门弟子以及各大主殿能够享受于的待遇又是如何,陈铮无法想象。

    曹进入下手中木杯,神情异样,突然说道:“陈兄回来的不是时候啊!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陈铮抖了一个眉毛,淡淡的说道:“曹兄是指费无忌晋升先天化境?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曹进点了点头,语气凝重的说道:“费无忌大势已成,风头正盛,上至阴神境,下至外门弟子,无人愿意触其虎须。

    陈兄返回宗门必被受打压,凡事三思而后行。要忍的住一时之愤,切不可意气用事。”

    陈铮对着曹进拱了拱手,道:“多谢曹兄提醒,陈某省的。”

    看到陈铮一副胸有成竹,不以为然的样子,曹进没有再多说。以他对陈铮的了解,这位好友不是莽撞之辈,想必是真的胸有成竹。

    刚刚重逢,不去说那些让人糟心的事,一番叙旧后,曹进心念好友一路跋涉,留陈铮在自己的洞室中休息,他自己却借宿于黄宇重的洞室之内。

    “陈兄好生休息,一切等明天再说。”曹兄临走叮嘱一声后,与黄宇重出了洞室。

    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。陈铮的胸膛暖洋洋的,虽然六年未见,又有费无忌这座大山压着,曹进给他的感觉依然未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