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斩伤武启竜,陈铮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加掩盖,冷笑一声,道:“武启竜,今夜你必死无疑,做为同门,我会你死的体面一些!”

    “大言不惭!”

    武启竜面色发冷,双目之中泛出骇人的寒光,脚步一纵,连挥三剑,剑光游走四方。

    嗤嗤嗤!

    陈铮手中泣血刀飞斩,三道赤色刀光疾射而出,从容不迫的挡住武启竜的攻击,嘿声道:“这就是‘三途剑法’吗?果然不俗,你这一招是人途剑,还有鬼途与天途二剑,不如使出来吧!”

    看到随他而来的黄泉魔宗弟子越来越少,阴秀士更是到现在都有踪影,武启竜明白,今夜对方绝对筹划已久,恐怕阴秀士也遇上了强敌。

    失去了唯一的依仗,麾下武士伤亡惨重,眼看就被斩杀怠尽,就连天妖殿的苍夜都被一个陌生的和尚击败,武启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他最厉害的‘三途剑法’被陈铮轻易的挡住,轻功也望尘莫及,也只能使出鬼途与天途二剑,只是天途剑他还未能入门,论威力不及前二者。想到陈铮施展出的杀生剑法,杀气冲霄,威力之强,竟隐隐胜过三途剑法一筹。‘

    瞧得武启竜的脸色难看,气势稍落,陈铮冷笑道:“你害怕了?”

    武启竜一愣,瞧见了陈铮眼中的戏谑。

    厉喝一声,道:“陈铮,你不过是只被费无忌赶出宗门的丧家之犬,也敢轻视于我。今夜月缺难圆,鱼死网破!”

    残存的几名黄泉魔宗弟子闻言,面色骤变,武启竜这话已经摆明了不是陈铮的对手。一一旦武启竜战死,做为武氏鹰犬,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。

    “武师兄快走,我们为你挡住敌人!”

    “留的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
    “师兄快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都走不了!”

    突然一声娇吒,妙曼的倩影飞掠至河面,黑色的衣袖猛然一挥间,煞气密布,掀起一道水幕,化作万钧之力撞向渔船上的几名黄泉魔宗弟子。

    武启竜看见来人,脸色大变,厉声吼道:“秦珂琴,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主使!”

    承着秦珂琴现身,大局已定。武启竜露出绝望之色,刚才他还有些自信,拼着被反噬施展天途剑法,或许可以突围,此刻一颗心已落入海底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滔天巨浪盖下,秦珂琴飞扑向黄泉魔宗弟子立身的渔船。一柄修罗刃使出,划出道道寒光,冲杀入到渔船之上。

    这些黄泉魔宗的弟子虽然修为精湛,但与秦珂琴的差距也非人力可以弥补。又在立身渔船之上,战阵施展不开。对于秦珂琴而言,几乎没有一合之敌。

    看到武启竜的麾下被秦珂琴屠杀,陈铮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看来武师兄这次真的是劫数难逃了,人生最后一战,武师兄还请使出全力吧!”

    话毕,泣血刀遥朝前一斩,一道刀芒激射而出,袭向武启竜。

    滋!

    陈铮说打就打,武启竜连忙以剑相迎,眼前一道赤光闪过,便失去了陈铮的踪影,见他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登时一愣,见一道赤色刀光直接斩向头顶,厉吼道:“杀!”

    一道阴风惨惨的剑气暴起,伴随着阴风鬼嚎,嘶厉的鬼叫声冲击着陈铮的耳膜。

    “不要杀我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一声求饶声响起,便听到嗤的一声,秦珂琴的刀尖射出了一道寒芒。最后一名黄泉魔宗的弟子被斩杀,额头中央一道血痕,刀芒侵入脑中,瞬间毙命。

    眼见着此人双目失神,痛苦的闭上了眼睛,扑通一声,掉到运河之中。

    属下伤亡殆尽,对武启竜没有任何影响,长剑忽然爆发出一团幽暗的光芒,施展出鬼途剑法猛击陈铮。

    这一剑威力之强,尤其剑中蕴藏一缕精神异力,锁定陈铮后,不死不休。

    陈铮连施鬼影无踪身法,幻出十几道影子,依旧被这一道剑光识别,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这一招剑法,武启竜还没有修练到家,如今只是以剑御,还没达到以人驭剑之境,便是如此,依然不可小觑。

    对方绝望之下的反击,已置生死于度外,一副两败俱伤,鱼死网破的打法,倒把陈铮逼的不敢与他硬拼,只能借着鬼影无踪躲避,已消其锐气而后图反击。

    武启竜不是傻子,如何看不出陈铮的企图,脚步一纵,于河面轻点。

    啵!

    水面发出一声轻向,整个人腾空而起,长剑猛然斩出,一道明亮,圣洁,浩大,斩天裂地剑光从天而降,瞬间袭向了陈铮。

    正是三途剑法最强大的一剑,“天途剑”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

    秦珂琴斩丝毫不念同门之谊,斩杀了最后一名黄泉魔宗的弟子,正要合力夹击武启竜,看到对方施展出的剑法,脸色骤然大变。

    陈铮也知这一剑不可力敌,泣血刀朝天一指,数道赤光腾起,好似血龙升天,相互缠结,形成一道莲台,九朵花瓣飘落,赤色的光幕把他罩在里面。

    层层刀光交织起来,形成一道护身刀网,而后身形猛然后退。

    轰!轰!轰!

    剑光降临,轰击在陈铮的护体刀网之上,劲力暴裂,在河面上惊起道道水浪,泼天大雨从天而降,从陈铮头顶淋下。

    滋滋!

    河中冰水刚至头顶三寸,就被无数的刀光绞成一团团水雾。霜雾蒙蒙,与阴气融合,挡住了武启竜的视线。

    噗!噗!

    每一次剑光撞在护身刀网上,陈铮就吐一口鲜血,一连四五口鲜血后,陈铮的脸色变的苍白一片,毫无血色,双目之中血光暗淡。

    头顶的莲台变的虚幻无比,遥遥欲坠,身体落向运河,双膝过水,眼看着向河底沉入。

    “闪开!”

    秦珂琴突然冲过来,滔滔的煞气凝成一道罗刹魔女形象,持两口修罗刃撞向武启竜的天途剑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煞气暴乱,罗刹魔女瞬间崩溃,化为一道道修罗真气。

    秦珂琴向后倒飞出去,“哇”的一声,吐出一口鲜血,头发散乱,两脚踏在河面上,划出两条水浪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武启竜更不好受,天途剑被破,强大的反噬力让他五内俱焚,浑身的血液像是着了火一般。眼中充血,皮肤赤红一片,一点点血斑从皮肤上渗出。片刻间,浑身被血染红,向河中坠落。

    滋!

    突地,一道亮银色锋芒横击而来,直接从武启竜的后背穿过胸前。

    “背后暗算,非……”

    武启竜口中不断喷吐着血沫,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背后之人,话说一半,已然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扑嗵!

    张博萬挑动长枪,直接把武启竜的尸体甩出一丈外,任其坠入河中。

    随着武启竜身亡,这一次的围杀功德圆满。

    陈铮一手提刀,飞身落于崇恩桥上,剧烈喘息着。体内气血涌动,一道精纯凝炼的异种真气不断破坏着他的经脉。

    武启竜临死一击,差点要了他的老命。如今,体内的这道真气,非三五日不能清除,等于废了陈铮一半的战力。

    如今,神都凶险,原来陈铮的修为就不占优势,又身负重伤,战力不及全盛之时的一半,一旦遇到强敌,恐怕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终于杀了武启竜,秦珂琴目光冷漠之极,没有一点的感情色彩,整个人被浓郁的阴煞之气环绕着,一副生人莫近的态度。目光从武启竜的尸体上收回,看到桥面的陈铮,感应到陈铮的气息衰落之极,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秦姐姐,小妹幸不辱命!”

    魏笑笑除刚开始参与围杀武启竜,等到武启竜拼死反击后,就一直在打酱油。看到武启竜身死,娇躯一晃间,闪到秦珂琴身边,款款福礼,娇声说道。

    这一边战局已定,另一处,神秀还在与苍夜激战。

    “神秀,我来助你一臂之力!”

    张博萬一枪戳死武启竜,看到神秀与苍夜大战不休,猛地大吼一声,提枪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苍夜见状,不理会纠缠不休的神秀,转身就逃。

    “苍夜受死!”

    身体刚刚掠起,一道剑光飞射而来,凌厉,锋芒无比。就连河面的魏笑笑都感受到了一股森森寒意逼迫而来,秀眉蹙促,不可思议的望向苍夜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好惊人的剑势!”

    秦珂琴亦是目露惊骇之色,论威力这一剑不如武启竜临死激发的天途剑,但贵在一个纯字,由人驾御,剑势纯粹。

    好似天地倒旋,苍穹坠落!

    苍夜脸色变的苍白,诛妖剑冲天而起,斩出破天一剑。

    “天妖屠神,戳神一剑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天地被刺破,苍穹震动,劲风波及河面,河水发出轰隆的响声,如雷音一般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苍夜的身体化作一道流星,从半空中坠落。

    扑嗵一声,砸在地面上,张嘴喷出一股血箭,整个人一动不动,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着,显示着他还没有死。

    正巧张博萬冲了过来,看到苍夜在地上躺尸,擎起长枪刺向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枪芒吞吐,刺破对方心口的皮肤,眼见着被一枪穿心,苍夜奋起余力,大吼一声:“你敢杀我,拓跋野绝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
    张博萬的亮银枪猛地一顿,枪尖锋芒敛息,冰寒的枪尖触到苍夜心口皮肤上,刺破了表皮,一缕鲜血流出。

    “什么拓跋眼,拓跋耳,张某没听说过!”

    张博萬露出一丝不屑之色,催动劲力,枪尖猛地捅向苍夜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

    顾轻舟忽然大喝一声,阻止张博萬痛下杀手。

    拓跋野这个名字,或许听过的人不多,但实力之强,不容小相觑。他曾在太祖洞天时,见识过拓跋野出手,此人修为已至先天化境巅峰,心灵之光凝聚阴神,只差度过风火雷三劫,就要晋升宗师之境,是个极其难缠的人物。

    苍夜临死之前,喊出拓跋野的名字,两人关系必定不凡,今日杀死苍夜,他不敢保证,拓跋野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。

    被一位准宗师惦记着,可不是件好事情。

    尤其二月十八将近,拓跋野就算不痛下杀手,只是重伤他们,就会引来一群恶狼环顾。值此紧要时刻,万万不能横生枝节。

    “你要保他?”

    张博萬脸色难看,冷眼看向顾轻舟。

    “拓跋野就要晋升阴神境了,我可不想被一位宗师境的高手盯上。今夜就放他一马,来日再撞到我等手中,再杀他也不迟,想必到时候,拓跋野也无话可说!”

    可一不可再二,今夜饮他一命,日后落在他们手中被杀,也是苍夜自己作死。就算苍夜与拓跋野的关系再好,也没有理由为他报仇了。

    张博萬闻言,不甘心的收回长枪,恨恨说道:“滚吧,他日若落于我手,必杀你!”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苍夜毫不领情,瞥了一眼张博萬后,起身对着顾轻舟拱手抱拳,冷声道:“今夜尔你一命,他日必还。”

    撂下一句话后,苍夜一瘸一拐,踉跄着步伐,蹒跚而行,远离崇恩桥,没入黑幕之中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
    突然,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,看着苍夜消失的方向,冲着顾轻舟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放他还能怎样?”

    顾轻舟叹息一声,天妖殿的人都是一群疯子,尤其护短。当世十八家绝顶宗派之中,当属天妖殿最为团结。就跟马蜂窝一般,招惹一人,就能引出一群。

    当年,大离覆灭赵宋时,一位天妖殿弟子被杀,天妖殿差一点把莫氏皇族掀翻,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呢。

    “玛德,武启竜这厮怎么牵上了天妖殿这根线,一群疯子,确实不宜招惹!”

    班濯恨恨的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青云宗贵为天下第一宗,也不愿轻易招惹这群疯子。

    “也不怪天妖殿,谁让人家人丁稀薄呢。一门上下,只有大猫小猫几十只,今日你杀一个,明天他再杀一个,用不了多长时间,天妖殿就会被杀绝了。若不疯狂一点,如何能传承数千年不绝!”

    当世十八家绝顶宗派,属天妖殿的弟子最少,外门弟子一直没有突破过一百之数,每一个都精贵的很。

    不像其它宗派,外门弟子数百上千。最夸张的是青云宗,天下第一宗之名,不光是实力冠绝当世,弟子的数量也是第一。

    光只是外门弟子就有三千,而且每隔三年就会大开山门,广收门徒。所以,青云宗的弟子之间竞争十分激烈。

    就连薛吒楠这等传承了三功五诀的嫡传弟了,都要寻找一个靠山,依附于贾臻麾下,寻求庇护。

    而能在三千弟子之中,脱颖而出,成为领袖之人,贾臻的手腕与能力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无论是正道十宗,还是魔道八派,都不禁止外门弟子竞争,只要没有叛宗,泄漏宗门嫡传功法,就算是同门相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只在内部以及外门的惨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弟子,才是宗门的未来之星,值的大力培养。

    就如陈铮,传承了白骨阴风诀,按道理应该得到重点培养,可结果却是,被费无忌逼出宗门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宗门虽然承认他的身份,却没有给过他一点的支持。

    死伤在陈铮刀下的弟子,也有好几打了,黄泉魔宗都没有任何的表态。

    外门弟子对于黄泉魔宗,甚至是正道宗派而言,并没有想像中的珍贵。就如同韭菜,割掉一茬后,再长一茬就是了。

    每一次大开山门,就是一次补充新生力量的机会。

    黄泉魔宗的阴风山,一直维持着一千人的规模。每三年都会收录一批新弟子,而上一届、上上一届的弟子,几乎占不到外门的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除了一部份晋升先天化境,一部份闭关阴风洞,大部份都在竞争中被淘汰。

    由此,可见各宗外门弟子之间的竞争之残酷,死亡率之高。

    所以,在各大宗派眼中,外门弟子的性命如草芥,死一批,再招一批就是。

    当然,凡事都有例外,如秦珂琴这等弟子,比之内门弟子还要珍贵,不光身后有着天人境高手依靠,还有着阴神境的宗师级高手隐身暗中,做为护道人。

    废话不多说,武启竜被杀,这次行功功德圆满。除了苍夜一人走脱,洛江帮的左护法曹扬见到机不对,提前逃走外,所有人都被斩尽杀绝。

    众人回落在崇恩桥上,看到陈铮气息委靡,不由关心问道:“陈兄如何了,伤的重吗?”

    陈铮摇摇头,咳嗽着说道:“没有大碍,休养几天就好了!”

    顾轻舟看他的样子,皱起了眉头,道:“二月十八将近,神都的高手越来越多了,你这个状态很危险!”

    今夜杀了武启竜,重创苍夜,甚至连六欲合欢宗的两名弟子都被杀,对方若是报复,以陈铮重伤之躯,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“这几天待在酀州会馆不要露面,以免被有心人盯上!”

    班濯嗤笑一声,道:“酀州会馆就算了,那里只会更危险,还是另找一个隐蔽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大离皇朝对于当世十八家宗派而言,没有丝毫权威性。若有人对陈铮不利,就算他躲进皇城之中,照样不安全。

    陈铮大手一挥,自信满满道:“不必为我废心,我自有藏身之处!”

    诸人闻言,齐齐默言。

    陈铮能以一芥微末之身混到现在,依然活的好好的,自有保命护道之术。听到他如此说,便不在多言。

    随着武启竜被杀,只剩下一处战场,阴秀士面对秦烷与碧月前后夹击,彻底暴发了。

    身为护道人,看到武启竜眼睁睁被杀,无异于在阴秀士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。

    “恶贼,敢杀我黄泉圣宗弟子!”

    阴秀士目眦欲裂,刀芒如电,猛的刺向碧月道姑。

    二人之中,秦烷实力最强,已达阴神六重,而碧月道姑才刚晋升宗师境,度过风火雷三劫,阴神还未彻底凝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