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个活口!”

    看到敌人要逃,班濯连忙大声喊叫道。

    只是他的反应了慢了一步,围攻神秀的数名武士骤然向后一退,转身向林子深处逃窜而去。

    “留下来吧!”

    神秀眼中放出一道湛然神光,身体猛地一晃间,拦其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秃驴找死!”

    前路被断,武士眼中闪过一道阴森寒光,一剑刺向神秀。

    滋!

    剑如电光,瞬间到了神秀胸口。

    叮!

    神秀伸出大姆指,准确无比的点在剑尖上。武士身躯大震,眼中透出疯狂之色,探出左手向神秀撕裂过去。

    五指若钢爪,发出嗤嗤的声音,阴森的寒意罩在神秀身上,神秀脸色微变,连忙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撕啦!

    僧袍被撕裂,五道血痕,呈紫红色,血液缓缓向外渗透。

    火辣辣的痛疼传来,神秀露出一丝惊慌之色,刚才稍微慢一点,自己的心脏就要被抓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小心,这是鬼爪手!”

    看到神秀受伤,班濯的脸色猛然大变,武士使出鬼爪手时,班濯就觉眼熟无比,直到神秀受伤,他才的脑中一道电光闪过,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这不正是陈铮那厮常用来阴人的鬼爪手吗?”

    对于这门武技,他可谓是印映深刻。眼前之人的火候比之陈铮差了十几倍,他可是亲眼看到过,陈铮以鬼爪手直接抓爆对手的心脏,能把对手的头颅抓出五个指洞,端的阴狠毒辣。

    鬼爪手变化多端,蕴含三爪两掌一指,修炼至大成后,鬼神莫测,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被班濯一口道破武技名称,武士脸色大变,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份暴露了。面容狰狞,双眼暴出一道寒光,抓向神秀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一爪建功,武士得势不饶人,手爪翻飞,化为掌法拍向神秀。

    “不动明王印!”

    神秀双手结印,一道浩瀚光明的气息透体而出,形成一道无形之幕,挡住了武士的凶猛掌劲。

    好似击在一堵钢铁铸造的门墙上,巨大的反震力涌来,“咔嚓”一声,武士的手腕脱臼。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,武士露出骇然之色,突然一个倒空翻,踩着树干,逃向林内深处。

    “你认识这些人?”

    神秀击退敌人,扭头看向班濯,问道。

    “黄泉魔宗的弟子!”

    班濯脸色很不好看,叫道:“咱们被盯上了,马上离开这里,前往神都。”

    城外只有他与神秀二人,这一次对方似乎只是试探二人的实力。一旦被对方派遣高手围困,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。

    据他所知,陈铮、顾轻舟、胡一飞都已到达神都,若能联合起来,足以面对任何强敌。

    此时,他还不知道,陈铮亦是自身难保,落入老宗正的算计之中,正准备跑路呢。

    班濯与神秀进城时,已经是午时了。

    此时,陈铮应张博萬之约,前往仙人渡。

    陈铮到达仙人渡时,张博萬已不知来了多长时间了。

    张博萬穿了一身白衣,站在渡口前,遥望瀑布,水汽朦胧,白雾弥漫,恍如神仙中人。飘渺无定,周身气息隐隐与瀑布融为一体,气机游离,令人无法捉摸。

    “张兄好兴致!”

    陈铮足尖轻点,落在张博萬身后的跃岩之上,清冷的水汽扑而而至,浑身被寒意包围。

    “仙人渡乃是神都九景之一,陈兄可此仙人渡之名因何而来?”

    张博萬沉侵于仙人渡瀑布意境之中,并没有转身,忽然开口向陈铮考校道。

    陈铮沉吟片刻,回想着关于仙人渡的各种传说。

    良久,缓缓开口,道:“据传,方缙先生辅佐周武帝平定天下,功成身退,携子隐居于仙人渡,烧丹炼气,父子二人先天在此‘得道成仙’,故便称为仙人渡,意为仙人飞渡之意。”

    张博萬闻言,收敛了气机,转身对陈铮笑道:“今日天气极好,陈兄可愿与我同游仙人渡,一览仙人渡风光?”

    面对邀请,陈铮欣然应同,和声笑道:“故所愿尔!”

    仙人渡位于神都东南,临洛江运河,相传周室方缙父子在此成仙而得名,被誉为神都九景之一,“仙人古渡“。

    周室初年,这里曾是一处渡口,洛江从这里经过,江水悠悠,千里流来,环绕渡口六十里,曾是人们出行和货物运输的主要通道。

    因此,在周室之前,这里就是汇通南北的要地。

    方缙成仙之前,这里还有古传说流传。

    此地古称谷阳县,周武帝灭乾,谷阳县城破,县令不愿以身侍周,逃亡至此,后有追兵,苦无船只渡河,忽有老翁驾木而至,呼曰:“渡此生!渡此生!“县令乃乘而渡之,登岸回视,老翁及木不知去处,县令恍然有所悟,知乃仙人也。

    此事被方缙得知,与左右言说:“谷阳有仙,欲渡人矣!”遂弃官,携子隐居,潜修百二十年,破空而走。后十八年,其子亦随,仙人渡之名由此流传。

    周灭梁立,梁高祖喜称此地有仙迹,天下灵秀汇聚,遂建都,大兴土木。

    梁以后,各朝皆以此为天下中心,称为中州。

    沧海桑田,洛江改道,仙人渡亦衍变了神都九景之一。

    赵宋时,有诗颂曰:“仙人去后渡空留,不见仙人见渡头。两岸平沙曾过客,一湾流水且横舟。远天帆影谷阳暮,落日雁声芦获秋。槎返何年寻故迹,无边芳草绿芳洲。

    这位诗人追怀仙人,寻觅故迹,感叹时光不在,渡口长留。

    宋灭,离朝高宗皇帝年间,一位大臣游仙人渡,曾写了一首《过谷城县》的感怀诗:“布帆秋饱筑阳风,古渡旌旗蔽日红。”

    张博萬“博古通今”,文化涵养极深,为陈铮介绍仙人渡时,各种典故信手而拾,听者入迷,对当年于此隐居的方缙羡慕万分,恨不能以身代之,破碎虚空而去。

    “唉,逝者如斯夫,沧海变桑田。”

    陈铮对张博萬不由刮目相看,没想到此人还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。自己与之相比,到成了一个满脑子肌肉的赳赳武夫,毫无一丝趣味。

    “仙人渡有一座神女峰,不可不游!”

    而后远离了瀑布,来到一座山前。此山一体两峰,三五百米高,原本是座很普通的小山。但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”,相传赵宋年间,太祖于此隐修,曾遇神女指点。

    大体的传说是这样的:某日,九天之上有神女下界,来仙人渡中采露,被美景所迷,登山游玩。太祖识破神颜,请教天人之道,大道之秘。

    神女感其求道心坚,惜心指点,便有了后来的《太玄经》,神女峰由此而来。

    一边听张博萬讲古,一边沿山径向上攀登,约有二三里左右,抵达神女峰顶。向下望去,山深谷幽,景色特别美妙。仙人渡瀑布的水雾弥漫而来,山光敛翠,云壑碧染,使人不禁如入仙境,流连忘返。

    难怪能引来神女游玩,入山采露。

    举目环望,秀丽山水尽入眼底。洛江运河,烟波浩淼,舟帆点点,尽在脚下。

    张博萬不是个爱叨唠的人,一路游山玩水,每至一景,就为陈铮讲述相关的神话传说。前至远古,后至今朝,尽在他的话语之中。

    每一个传说中,都有神仙出没,其中含意不言而明。

    遥看仙人渡风光,陈铮脑中一道灵光闪现,惊呼道:“莫延昭开辟洞天之所,就在仙人渡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张博萬闻言,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兄果然灵慧,闻弦歌而知雅意。”

    对陈铮赞了一句,张博萬的神色忽然变的严肃起来,正声说道:“据张某得到消息,莫延昭三月初三,于仙人渡开辟洞天。”

    陈铮皱起了眉头,面带疑惑问道:“仙人渡真有仙人出没?”

    张博萬嗤笑一声,道:“仙人没有,却有一条天脉。莫延昭是要融炼仙人渡的天脉凝聚洞天祖脉,恐怕百十年后,神都九景就要变成八景了。”

    陈铮的脑子转的飞快,忽然说道:“张兄约我带此,不光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?”

    “莫延昭三十六个名额已被当世十八家绝顶宗派平分过半,余十六个名额也已进入争夺之中。”

    陈铮则耳倾听,明白张博萬的话终于进入重点了。

    “陈兄可知这十八个名额在哪里,如何争夺?”

    “张兄想说是在仙人渡吗?”

    “不错!”

    张博萬“嘿嘿”笑了起来,天人境的神通鬼神莫测,若只是神魂分裂,或能长存久视,但区区一道气机,如无根浮萍,没有天脉之气温养,如何能够长存于世。”

    陈铮恍然大悟,难怪张博萬如此笃定,十八个名额会在仙人渡出现呢。

    “陈兄可还记的,白马城之约?”

    “二月十八,惊蛰日!”

    陈铮心中猛地一震,低声惊呼道:“难道十八个名额会在二月十八那一天出现?”

    “惊蛰之日,春雷生发,即为十八名额现世之日。”

    张博萬迎风而立,意气风发,声音中透出一股激动之情,“守望互助,希望陈兄能给我一个惊喜!”

    “彼此彼此,张兄也不要令我失望!”

    “二月十八,我在峰顶恭候陈兄大驾!”

    张博萬一句话出,突然跃身而起,不待陈铮反应过来,已从神女峰上跳下,眨眼之间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“嘿嘿!”

    陈铮眼中暴出一团血光,看着张博萬消失的方向,喃喃自语道:“好一个张博萬!”

    对方从神女峰跃下,显然不是为了耍帅装逼,而是另有布置。如今暴露于陈铮眼前,等于了一种表态。

    “你如此大方,陈某也不小器!”

    身形晃动间,施展鬼影无踪身法,从峰顶消失。速度之快,连道影子都没有留下,再出现时,已到山下。

    沿山下河流,至洛江运河主干,雇了舟船返回外城。

    正好到了午时,陈铮站在舟头打量运河两岸,准备寻间酒楼,解决了午餐后再回酀州会馆。

    船过玄武桥后,突然听到有人站在桥朝他呼喊。

    “陈铮,陈铮……”

    很熟悉的声音,陈铮扭头向桥上看去,心神一怔,竟是班濯。身边跟着一个清秀的和尚,正爬在桥栏上向他挥手。

    “往哪看呢,这里,我在这里呢!”

    没想到刚入城就看到陈铮,班濯显的很激动,用力挥舞着手臂,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,大喊大叫。

    “船家靠岸!”

    陈铮连忙向船夫说道。

    靠岸付了船资,陈铮向玄武桥走去。

    陈铮也觉得意外,没想到遇到了班濯了。只是这厮怎么跟和尚走到一块了,刚才匆匆一瞥,只觉的是个很清秀的和尚,气质卓然,超然于物外,很符合印象中出家人的形象。

    不等陈铮上了玄武桥,班濯便拉着神秀向他冲过来,同时朝他不断挥臂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班濯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己,一脸的兴奋,上前来冲着陈铮挥了一拳,兴奋地大叫着:“好家伙,真是运气,没想到刚到神都就遇到你这个家伙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见到胡一飞跟我表哥了吗?”

    班濯就跟个机关枪似的,嘴皮子上下触动,根本不给陈铮说说话的机会。对着他大倒苦水,诉说着自己一路上的遭遇。

    “娘咧,这一路上可把我憋坏了,吃不好,睡不好。好不容易看到神都的影子了,又遇到几个王八蛋偷袭。幸亏班大爷修为大进,实力超群,不然就要阴沟了翻船了。

    你给评评理,撒泡尿就这么难吗?”

    这厮说话前言不搭后语,遭遇偷袭跟撒尿有个毛的关系。

    陈铮听的满头黑线,一旁的神秀和尚亦是满脸的无奈,只差用手捂着脸了,太丢人了。大庭广众之下,还有姑娘经过,说话就不能不要带“尿”吗?

    他可是一个和尚,被人以异样的目光看着,太尴尬,太羞耻了。

    “南无药师王佛,佛祖快收了这个妖孽吧!”

    神秀不断翻着白眼,都无力进行吐槽了。

    “你眼皮子抽筋吗?”

    班濯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神秀都不想理会他,装作没听见,默诵起经文。

    “哎哟,光顾着说话了,都忘了给你介绍了!”这厮终于想到来,身边还站着一个活人了,猛地一伸手把神秀拉扯过来,为陈铮介绍起来。“这是神秀,琉璃净土药师王佛的侍者。”

    神秀左手持礼,右手结三界印,口诵一句佛号,对陈铮道:“小僧见过陈师兄!”

    “陈铮见过神秀道兄!”

    琉璃净土,又称东方琉璃界,乃是一代药师王佛的道场。

    神秀左手持礼,代表药师王佛之药器,右手结三界印,代表药师王佛之形象。

    据陈铮所知,药师王佛又作药师如来、药师琉璃光如来,为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。曾于过去世行菩萨道时,发十二大愿,愿为众生解除疾苦,使具足诸根,导入解脱,故依此愿而成佛,住净琉璃世界,其国土庄严如极乐国。

    所以,琉璃净土,又被称为极乐界。

    这是一尊很了不起的佛祖,据说若有人身患重病,死衰相现,眷属於此人临命终时,昼夜尽心供养礼拜药师王佛,读诵《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》四十九遍,燃四十九灯,造四十九天之五色彩幡,其人得以重生续命。

    药师王佛的威能不亚于黄泉大帝,高居九天之上,开辟一方法界——东方净琉璃世界,称尊做主,广纳诸天万界之善信,永享极乐。

    药师佛之形像,左手执持药器(又作无价珠),右手结三界印,著袈裟,结跏趺坐於莲花台,台下有十二神将。

    此十二神将为沙门之护法,各率七千药叉眷属,在各地护佑受持药师佛名号之众生。

    药师王佛于民间流传之像为螺发形,左手持药壶,右手结施无畏印(或与愿印),日光、月光二菩萨胁侍左右,并称为药师三尊。

    此二胁侍在药师佛之净土为无量众中之上首,是一生补处之菩萨。

    琉璃净土亦有二者的道统传承,太祖洞天的大禅寺,即为月光菩萨的道统传承。

    药师王佛有七大化身,即为吉祥王如来、宝月智严光音自在王如来、金色宝光妙行成就如来、无忧最胜吉祥如来、法海雷音如来、法海慧游戏神通如来、药师琉璃光如来。

    神秀能成为药师王佛像前的侍者,地位之崇,尤在各大门派的外门首席弟子之上。

    “咕嘟!”

    忽然一道如蛙叫声传来,陈铮与神秀的目光皆聚集在班濯的身上。

    任是脸皮再厚,班濯的双脸亦不由一红,分外委屈道:“一天一夜没吃饭,肚子叫唤很正常,搁你们身上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难得见他有这般的窘态,陈铮与神秀对视一眼,莞尔齐笑。这一笑,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
    陈铮伸手一指玄武桥侧的大酒楼,豪气着叫道:“走,陈候爷请你们去吃大餐!”

    班濯与神秀顺势望去,只见一座四层高的楼宇,飞檐斗拱,雕龙画风,巍峨庄丽,两杆大旗迎风招展。镏金的匾额,反射了阳光,金光闪闪。

    这是北城最豪华的酒楼之一,望天舒!

    “你发财了?”

    班濯惊呼一声,叫道。

    而后,兴奋地拉着神秀就向望天舒走去,这么高档的酒楼,他可没有来过。

    刚到神都,就能吃到大餐,真是造化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否极泰来,班大爷的运道来了?”
    强烈推荐使用谷歌或QQ浏览器,高速不出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