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子占地极广,诗韵苑就建在一片竹林里面。

    酀州居于大离东北,气候偏寒,按理说竹子生长不易。可这座园子里就是生长了一片不小的竹林,虽然竹叶泛黄,但能感觉到一股子生机。

    竹子呈深绿色,有墨玉般的条纹,陈铮识得这种竹子,他的渔阳候府就种了几百棵,名叫寒玉竹,是一种喜寒植物。

    东出幽酀,往北而行,宽广无际的域外荒野之中,经常看到大片的寒玉竹。

    故尔,幽酀青等北方地界,很多富贵人家都喜欢在园子里植种些寒玉竹,在严寒酷冬的季节里,点缀些绿色生机。

    幽酀二州许多人都以伐竹为生,形成一不小的产业链。

    据陈铮所知,酀州五派八帮之一的青竹帮,就以贩卖寒玉竹为主业,并进行深加工,制成各种竹品,贩卖到北方各州。

    这也是酀州中唯一的对民生有益的一家宗派,很少参合江湖中事。血衣卫并景阳盟清理帮派势力时,唯一的没有进入黑名单的帮派。

    穿过竹林间的小径,跟前豁然开朗,假山围着一座小湖,结了冰,湖边种着梅花,种品繁多。

    一座二层暖阁隐在梅林之中,如梅隐之士,雕梁画栋,别有一番风趣。

    这里就是诗韵苑,田可辛的十来名亲兵守护在暖阁之外。看到黄百韬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,全都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黄百韬,不得大帅之令,你敢擅自闯入庄院,想要造反吗?”

    亲兵头子厉喝一声,拔出腰刀,挡在黄百韬身前。他身后的十来名亲兵也一同抽刀,组成战阵,护在暖阁前。

    黄百韬脸色骤变,往后疾退两步,大喝道:“我有要事禀报大帅,你们为何阻拦……”

    亲兵头子嗤笑一声,尖声叫道:“黄百韬,大帅待你不薄,你却吃里扒外!”

    “胡说!”

    “是你在胡说吧!”亲兵头子手指左轻候等人,目眦欲裂吼道:“这些都是什么人,我怎么没有在军中见过?”

    黄百韬哑口无语,眼中闪过一道厉色,狂吼一声:“杀!”

    话刚落地,身边数名亲兵举刀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动手!”

    左轻候伸手的一军,二十多名亲兵围杀向暖阁。

    兵对兵,将对将,双方就在暖阁之外杀成一团。

    外面杀声震天,暖阁之中,锦瑟和呜,歌舞妙曼。一声声悦耳乐声传出,隐含一缕杀伐之音,勾起了从人心中欲念,杀机炽盛。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赵括苍忽然冷哼一声,饱含真气的冷哼声震散了传出的靡靡之音。被杀欲迷眼的众多亲兵,心神为之一清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黄百韬一掌击中亲兵头子的侧肋,掌劲渗入体内,震碎了他的内脏,亲兵头子喷出一股血箭,应声倒地。

    片刻间,暖阁外的亲兵被斩杀一空。

    黄百韬一掌轰碎暖阁大门,一股温热,腻香之味从里面飘出。

    “黄百韬,我还没死呢,你竟敢谋反?”

    暖阁之内传出一声喝斥声,左轻候跟着黄百韬闯进来。

    就见帷幕之后,特制的香炭燃烧着,施放出袅袅香烟。地面铺设着名贵的地毯,四名妖娆无比,身姿妙曼的女子,身披轻纱,轻歌曼舞。

    正中坐着一男一女,男的自是田可辛,只见他脸色泛青,眼框深陷,一副酒色过度淘空了身体的样子。正眯着眼睛,沉醉在琴音妙舞之中,对闯进来的黄百韬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女的与田可辛斜对而坐,同样的身披轻纱,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。素手如嫩葱,轻抚琴弦,周围还有三名女子,以筝瑟相合,萧音相弄。

    无限优美的身姿,白玉般的面颊泛着桃红之色,一举一动,一一颦一笑,都能让铁石心肠的人化为绕指柔。

    面对闯进来的左轻候,黄百韬等人,这女子没有一点害怕,反而兴致高昂起来,冲着众人婉然晏笑,顿时之间,百花无色,寒风也为之羞退。

    一颦一笑,与乐曲相融,予人缠绵之极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,杀心消退,沉迷入琴音之中。

    “铮!“

    赵括苍拔剑出鞘,剑出一半,鸣响之声把众人惊醒过来。

    田可辛双目猛睁,瞪向着黄百韬,厉声喝道:“黄百韬,你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铮铮铮……

    女子在琴弦上轻轻抚过,传出一段充满杀伐的强音,倏然收止。

    “大帅何必动怒,这些人都已投敌。如今闯入诗韵苑,恐怕是要拿了大帅的首级向陈贼邀功呢!”

    女子声音中透出无尽的媚惑之意,勾动了田可辛心中之火。

    田可辛“霍“地起身,环视众人,脸现怒容。

    “黄百韬,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若无本帅,你还在泥土里打滚。你敢叛我,去死吧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时,田可辛飞身而起,扑向黄百韬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黄百韬凝身不动,硬受了对方一掌。

    “副帅小心……”

    亲兵看到黄百韬被一掌击中,脸色骤然大变,狂叫一声,冲向田可辛。

    噔噔噔……

    一掌击中黄百韬,没有想像中的吐血身亡,黄百韬的身躯只是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像拍在一块巨石上面,刚硬的反震力传来,只听的“咔嚓”一声,田可辛向后跌退,手腕骨折,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剧痛让他的脸色扭曲起来,形如厉鬼般盯着黄百韬。

    “逆贼,以下犯上,你敢伤我?”

    田可辛的声音才落,一道冷笑声传进暖阁中。

    “田氏已亡,敌困城愁,外面的战士拋头颅,洒热血。四五爷却在这里享受温柔,醉生梦死。

    田家主一脉六兄弟,田老二斗鸡溜狗,却深藏不露;田老三浪得虚名,终究也闯出个‘田氏之虎’的名头;田老四、田老六战死化德城。

    田五爷不思报仇,振兴家业,守在一座困城之中轻歌曼舞,田家主泉下有知,不知会不会被气的再死一次!“

    “谁?藏头露尾的鼠辈……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突然,一道影子窜入暖阁之中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就听到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道人形显化,飘然而落,立于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“末将参见候爷!”

    吕轻候忽然躬身,对着来人拱手作揖。

    “陈贼!”

    田可辛怒视来人,一手捂着泛红的脸庞,嘶声厉吼起来。

    “嘴太臭,本候让你长长记性!”

    陈铮负手而立,眼中闪烁着血光,面无表情,神态冷漠。

    目光从田可辛身上移向他身边的女子,眉头轻雏,一道血光从眼中暴射而出,沉声道:“天命教的妖女!”

    女子笑嘻嘻的起身,对着陈铮款款行礼,娇声笑道:“奴家韵诗见过候爷,笑笑师姐经常说起候爷,今日一见,果然是个让人喜欢的郎君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