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陈铮离开化德府前,左轻候率领三千渔阳卫提前来到了白马县,负责接收白马县的一万精兵。

    军中随行人员包括赵括苍这名先天高手。

    正月初一,陈铮天下大不韪,攻打田氏,至今已有十多日了。

    前日夜上,化德城破,田氏被灭族,消息传到白马县,引起军心大乱。万幸的是,张氏没有乘火打劫,白马城街面萧条,所有居民都逃到了乡下,彻底变成了一座军事堡垒。

    黄百韬在白马城的地位仅次于都指挥使田可辛,官拜都指挥使同知,麾下三千兵马被编为一卫,是他安身立命之本。

    得知化德府城破,田氏高层全军覆没,黄百韬接过军权,亲自守卫白马县。

    吕轻候率三千精锐出城后,就有斥候传来消息。

    “第三天了,陈贼兵马最迟中午就能到达城下,何去何从,你们都想好了吗?”

    黄百韬手扶在城墙垛上,居高临下望着红砂县方向。

    他身后六七名将领闻言,脸上露出复杂之色,相互对视一眼,全都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“田氏已亡,末将唯卫副帅马首是瞻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唯副帅马首是瞻!”

    众将整齐化一的应喝声传进耳中,黄百韬露出一丝不屑之色。

    田氏已亡,树倒猢狲散,这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们,至少有一半人向张氏送去了投诚信。也就是张氏没有乘火打劫,攻打白马县。

    黄百韬敢用脑袋发誓,一旦张氏兵临城下,在场七八名将军立即打出白旗,献城投降。

    “田氏废了!”

    黄百韬心中暗叹一声,三百年底蕴,仅次于张氏的酀州第二世家豪族,一夜之间就被灭族。

    渔阳候的实力真有这么强吗?

    想到渔阳县那位年及弱冠的小陈候爷,黄百韬目光复杂万分。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官道之上,烟尘漫天,黑压压一片人群向潮水般涌来。距城二里之外,大军暂停,一队骑兵脱离了军阵,向城下弛来。

    为首一名骑士挥舞着手中大旗,冲着城墙大喊道:“奉渔阳候令,开城受降,以吕轻候为代帅,众将出城迎接!”

    黄百韬等将看着城下骑士掉转马头,回归军阵,各自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副帅,渔阳候兵马已至城下,咱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没有等来张氏,反而是渔阳候兵临城下,五六名将军相互对视,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
    想要据城而守吧,渔阳候连化德府这等坚城都攻破了,小小的白马县凭什么能挡的住对方的精兵悍将。

    开城投降吧,众人又觉得不甘心。

    即使是投降,也得讲好条件吧?

    陈铮连面都没露,只派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将领,就要让他们束手而降,天底下就没这么做事的。

    黄百韬叹息一声,苦涩道:“开城吧!”

    不开城投降又能怎样,只凭他们一万马兵,守着一座空城,早晚要被困死。

    “副帅!”

    虽然有了准备,听到黄百韬的话,所有人依然不能接受,其中一名将领开口叫了一声,正要说话时,被黄百韬制止。

    黄百韬转过身,目光一一扫过诸将,叹道:“田氏已亡,我等不受降,还能如何?”

    一句话问的诸将哑口无语。

    对呀,不受降一,还能怎么样?

    本想投了张氏,可张氏隔河相望,没有任何对静。如今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,开门受降,拒不投降。

    开门受降,或许还能保住兵权,最差也能保证一世富贵;拒不投降,唯一的结局就是城破人亡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后,白马县城门大开,城头田氏旗帜落下,一支马步军开出城门,列阵于一里之外。

    黄百韬带着三名卫将军,另有十几名亲兵,纵马到了吕轻候阵前。

    “卫帅,田将过来了!”

    副将高珙手持马鞭,指着前方,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走,咱们也去迎一迎!”

    吕轻候双腿一夹马腹,向着黄百韬而去。

    黄百韬等人心中正忐忑不安,看到对方军阵之中,两位将军各带一名亲兵迎来,终于心安。

    双方相距两丈之外,勒马而停。

    黄百韬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吕轻候面前,高声叫道:“白马县都指挥使同知,百羽卫指挥使黄百韬参见吕代帅!”

    “末将伍裕椮参见代帅!”

    “末将陈可幸参见代帅!”

    “末将周杰参见代帅!”

    看到四将跪膝,吕轻候“哈哈”大笑着,翻身下马,亲手托起四人,欢喜道:“四位将军学深明大义,使的白马县免遭涂炭,功莫大焉!”

    双方于两军阵前,一番客套,想互吹呼几句后,在黄百韬等四人拥簇之下,吕轻候带了一队亲兵,进入白马县。

    副将高珙率领大军在城外扎营,以为接应。

    进了城中,并没有伏兵。吕轻候淡淡道:“白马城的总兵官呢?“

    “嘿嘿!”

    黄百韬四将相互对视一眼,露出一丝嘲弄之色,道:“一言难尽,代帅一见便知!”

    白马县的总兵官,名叫田可辛,与陈可幸的名字音同字不同,官拜都指挥使,是驱守百马县一万兵马的最高指挥官。

    黄百韬等四将,各领一卫兵马,实际上已经架空了田可辛。四人投降,做为田氏嫡系,吕轻候还以为他们把此人给杀了呢。

    看到四人的表情及反应,吕轻候心生好奇,倒有些想要见见这位田总兵官了。

    一行百十多骑在黄百韬领路下,沿着白马县大街朝城中心的一座庄院行去。

    与张氏近三个月的对峙,随着化德府陷落,城内住户大多逃往乡下,只有往来巡逻的甲兵。

    街上萧条,店铺大多停止营业,偶有行人,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。

    赵括苍快马加鞭,追上吕轻候,与黄百韬并排而驰,忍不住好奇的问道:“田氏已亡,白马县已成困城,田可辛就没有一点准备?”

    黄百韬面带异样之色,似笑非笑,叹息一声后,道:“田可辛对黄某有简拔之恩,没想到田氏覆亡后,像是换了一个人,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,晕晕噩噩,彻底变成一个废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!”

    黄百韬的话让吕轻候与赵括苍惊奇不已,据二人得到的情报,田可辛修为不弱,已是后天九层圆满。

    如此修为,必是心志坚韧之辈,田可辛如此表现,实在令人意外。二人对视一眼,心中生出一丝警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