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的雪有点多了,去年正月时,没有这么大的雪吧?”

    莫离顿时一头雾水,猜不透陈铮语中何意,轻声说道:“去年正月没有下雪,干冷干冷的,白天还好,到了晚上就比较难熬了!”

    刚才莫离经过时,在地面留下的一串的脚印,片刻之间就被大雪掩埋。借着大雪覆盖,倒也不用担心被严蕃看出端倪。

    而且,大雪也是掩盖所有痕迹的最佳方法。

    得得得……

    马蹄声由远及近,陈铮耳朵猛抖了一抖,虽然地面的缓冲了马蹄落地声,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陈铮突然站起身,筋骨微震,身上的雪花扑簌簌的落下来,神色淡然,语气不徐不急,对着身边的莫离问道:“城防军到哪了?”

    “离此相隔三条街,最多一刻钟就能赶到。各处路口都有血衣卫把守,两百人以下,属下有信心能够狙击两刻钟,时间再长,伤亡就在可控之外了。”

    半小小时吗?”

    陈铮心里微微一动,暗忖道:“只要不是后天十一层的高手,半个小时足够了!”

    “两端路口各派十名血衣卫把守,余者前去袭杀离此最近的城防军。不需恋战,一刻钟后撤退,各自找地言隐藏,各没有本候信号,不得现身!”

    “喏!”

    得得得……

    莫离身形忽的消失,一队骑兵由远及近,迎面向陈铮而来。

    陈铮手按刀柄,静静的站在路中央。

    大雪如絮而落,纷纷扬扬,遮住了视线,把陈铮隐藏在雪花之中,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相距数丈之外,严蕃伸手一挥,身后的亲兵忽然加速,向陈铮包围而去。

    “你是何人,敢挡在路中?”

    “城中宵禁,三更之后,一律不得当街游走……”

    亲兵严柔的话音未落,突然一道赤光冲开了大雪,凌空而起,向着严蕃斩杀而来。

    “大胆!”

    两名亲兵见着刀光凌空,杀气腾腾,顿时脸色大变,厉喝一声,以人驭冲向陈铮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大雪纷飞,刀光骤起,带起了啸啸风声。赤色的刀光,如同悬空而过的红色匹练,杀气绞碎了雪花,令的天地之间一派肃杀。

    “锵,锵!”

    打头的两名亲兵拔刀而斩,人马合力,刀光卷起大雪,朝着陈铮的头颅劈下。

    刀声破空,发出呜呜的声音,突然“噗!”的一声,长刀断裂,赤光掠过,两名亲兵捂着喉咙,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,保护卫帅!”

    一名亲兵持着长矛向陈铮捅杀过来,带着一股锐气,同时高喊出声。

    滋!

    话音才落,长矛刺穿了眼前的刺客,这名亲兵露出惊喜之色,没想到刺客如此不济,竟然被他一矛捅死。

    激动的情绪刚刚产生,眼前闪过一道红芒,这名亲兵眼珠子都突出来了。脸上的激动惊喜还残留着,人已从马背上摔落。

    陈铮的速度太快,身形一闪,竟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,迷惑了这名亲兵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,三名亲兵被杀。陈铮踏步上前,向着严蕃走近,泣血刀“嗡”的一声,颤鸣起来,一串的血珠子飞溅在雪地上。

    血融于雪,好似盛开的红梅,鲜艳,娇懒;一朵,两朵,三朵,每一朵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
    天空飘落的雪,浑然不觉,依旧不断。道路两旁种的是柏树,都有碗口粗,树冠压着雪,幽暗,森冷。

    大雪压柏,原本是极好的雪景,沾染了杀气之后,变的肃杀无比,好似一个个吃人的怪兽。

    陈铮又前几步,停了下来,凝神看着一丈外的严蕃。

    雪花落下,被一道无形的劲力排斥,无法靠近陈铮一尺之内。

    马背上,严蕃叹了一口气,忽然沉声喝道:“都退开,此人非尔等可挡,图增死伤罢了!”军令如山,围身陈铮的骑兵顿时散开,堵住了街道前后两端。

    “陈候爷!”

    严蕃策马踱了两步,与陈铮相隔不足六尺,面带惊讶的打量着陈铮,道:“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没想到候爷千金之躺,甘冒奇险,为了斩杀严蕃。

    严蕃亦不知该不该荣幸欢喜!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你死我活,哪来的这么多矫情!”

    陈铮面无表情,手腕抖动间,泣血刀发出一声多铮鸣,声如脆鹂,于大雪纷飞之中袅袅升起,余音绕耳,三日不绝。

    刀鸣之间,如奏天音,本是一曲绝美的音乐,却被音中夹杂的杀气破坏了所有的美感。不仅没有让人感觉到音乐之美,反而阵阵杀伐音使的浑身寒毛竖立,心惊胆颤。

    “田氏与候爷本无嫌隙,候爷为何以刀兵相见。需知,田氏三百年积累,底蕴深不可测,而渔阳候府经过一次大难,虽然候爷手中中兴,比之田氏犹如云泥。若候爷肯做个富贵闲人,以田氏之度量,对渔阳县必定是秋毫无犯。

    老陈候爷韬光养晦数十年,奈何陈候爷妄生刀兵,百年基业一朝丧,可悲可叹!”

    “嘿嘿!”

    陈铮冷笑一声,语气冰冷,道:“本候兵临城下,田氏覆灭在际,严兄这一番未免不过自欺欺人罢了!严兄气度非凡,人中之龙,何必与田氏一同覆亡。不若降了,随本候建功立业,搏个封妻荫子,岂不好过一棵树上吊死!”

    严蕃立时勃然大怒,眼中迸出一道寒光,阴沉说着:“严蕃一人不侍二主,陈候爷是要坏我名声吗,欺我手中剑不利否?”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陈铮眸中闪过血光,冷哼一声:“你有利剑,我有血刀。严兄不知进退,明年今日,就本候定往严兄坟前祭拜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泣血刀长鸣,吞吐出三寸赤芒,周身忽然阴风大作,瞬间气温降低,雪花落地成冰。灵光普照,三尺之内,无不映入心间。

    刀势凌厉,凝如实质的杀气透射而出,锁定了马背上的严蕃。

    端坐马背之上,本是居高临下,可严蕃却只觉身上一股大力压了下来,顿时全身一震。

    凌厉,阴森,带着一股酷烈的气息扑天盖地而来,绞碎了雪花,凝雪成冰,让严蕃不敢有丝毫异动。

    精神内敛,一只手握在剑柄上,真气在经脉之中咆哮,气血激荡间,落在身上的雪花被瞬间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