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十几道黑影从军营中掠出,向着化德府飞弛而去。

    正月以来,气温回升,昼夜温差极大,每天二更之后,雾气弥慢,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当头的黑影,速度极快,犹如瞬移一般,身体一闪,已到了十几丈开外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的十几道黑影,也都个个不弱,好像黑夜中的一道黑色闪电,只看到影子划过,向着领头人紧追。

    先不提修为如何,只是轻身提纵之术,这些黑影便极为骇人。实际上,这十几名黑影,不光是轻功高人一筹,修为也不弱。

    经过连番大战,辅以血精修行,又不断吞噬田氏一方高手的精血,清一色的后天七层高手。

    咻!

    一道破空声传出,最前方的黑影停在一幢庞大的黑影之前。扭头看着身后紧追来的血衣卫,颇为满意的点着头。

    “前世就有人常说,战争是科技的催化剂,果然有些道理。战争不只是科技的催化剂,还是人才的催化剂。”

    开战之前,陈铮还在为麾下缺少中竖高手而心疼,不得不算计景阳盟,收归麾下。而今,经历数次大战,小战无数,血衣卫终于可堪一用了。

    今夜潜入化德府,陈铮抽调血衣卫中的高手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竟有二十几人晋升了后天七层,陈铮大手一挥,直接抽调三分之二。

    “候爷!”

    最先到达陈铮身前的是仇飞,后天八层中期的修为,气息有些虚浮不定,显然是刚突破不久,修为没有彻底稳固。

    “调息片刻,然后进城!”

    仇飞二话不说,盘膝坐在地上,掏出一块血精,运气吐纳。

    十里,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,以仇飞的修为及身法,本可以毫不废力,只是为了追赶陈铮,使出十二成的修为,才导致他的真气有些后继无力。

    黑夜之中,化德府城如同一尊庞大的怪兽蹲坐在大地之上,影影绰绰,给人极大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高达七丈的城墙,窜入黑暗的天幕之中,雾气挡住了视线,一眼看不到城头。

    唰!

    一影子腾空而起,脚尖在城砖上轻轻点了一下,刚要下坠的身体猛地又向上窜起一丈高。如今,连点七八下,陈铮翻身越上城墙。

    一根十丈长的绳子从城墙上抛下,等待已久的血衣卫伸手抓住绳子,急速攀上城墙。

    前后不到半刻钟,十几人翻过了城墙,进入化德府城之中。

    敌挥兵临城下已过了三天,十几万的人的府城之中,没有一丁点的过年的气氛。正月本该是亲月团聚,游街赏玩,甚至寻欢作乐之时。可化德城中,一片肃杀,气氛沉重无比。

    还不到三更,街上就死气沉沉的,没有任何行人,只有偶尔经过的城防兵,给压抑的化德城中增添了一点人气。

    就在陈铮从城墙上翻下,黑暗中窜出一道人影。

    “属下参见候爷!”

    人影躬身行礼,被陈铮挥手阻止,道:“虚礼就免了,莫离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莫千户在城南的一座小院中!”

    “前面带路!”

    “喏!”

    这名血衣卫转身窜入黑暗之中,向着城南方向急掠而去。陈铮跟在身后,见他翻墙越户,走街窜巷,这条路走过不只一次了。

    “嘘!”

    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,众人急忙闪躲入一条巷中。等到城防兵远去,众人出了巷子,迅速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躲过数波城防兵,终于到达了城南。穿过一条宽阔的主干道,拐进一条小街,又出一条细巷子里穿出来,眼前一片简陋低矮的平房。

    只看凸凹不平的路面,以及高低不齐的房屋,就知这是一片平民区,而且是城中最下层的贫民居所。

    这一片平民区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。家家户户在门前挂着红灯茏,却没有点亮。

    因渔阳候兵临城下,全城禁止明火,实行严厉的宵禁制度,这个正月过的寡淡无味,人们担惊受怕,二更不到,大部分人都紧闭了门院,早早睡下。

    衣袂破空声惊醒了看门的黄狗,突然发出狂吠声,瞬间把整片区域的狗都惊扰了。“汪汪……”叫个不停,扰了人的好梦,被主家好一顿训斥。

    “这一片区域叫做吉详坊,有六十多户人家。西北角住着一位懒汉,整日游手好闲,偷鸡摸狗,吃喝嫖赌样样俱全,在吉详坊很不受人待见,平时也少与街坊来往。偶尔有人看到陌生人进出,也都以为是此人招揽的同伴,并不会惹人怀疑!”

    一座很普通四合院,院中三间土砖混合结构房,坐北朝南,有东南厢房。院落不大,四丈方圆,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,角落里一片狼藉,许多垃圾杂物堆放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东面的一堵墙塌了个豁口,经常有人从这里翻越,使的豁口呈现圆润的半圆。

    屋顶的瓦片上长出了茅草,也无人修理,果然是个懒汉居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靠东边的屋子里,门窗破烂,勉强还能挡风遮雨,只是土炕塌陷大半,靠墙角堆了一堆干草,一位身着平民服饰的人盘膝而坐。

    突然,一阵衣袂破空传入耳中,这人睁开眼睛,目中露出淡淡的血色,起身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两道人影一前一后,掠过院墙来到了门口。紧随其后,又有十几道人影掠进来。为人隔着门窗,朝外面低声喝道:“口令!”

    “奈何桥上铺白骨!”

    “阴风山下奉黄泉!”

    口令无误,这人推开门,把人让进来。

    “属下参见候爷!”

    陈铮冲他摆摆手,打量着屋内。很破败,有几年没有人住了,唯一完整建筑就是连土炕边的灶台,上面还稳着一口锅呢。

    此人走到灶台前,伸手在铁锅上敲了几下,极有韵律,隐藏着一段暗号。片刻,铁锅回响了起来,节奏又是一变。

    突然间,陈铮心中升起一个奇异的念头,这场景怎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地道战?”

    暗号核对无误,此人把锅端起了,恭声对陈铮说道:“候爷请入地道!”

    曾在城下接引陈铮的血衣卫率先跳入灶坑里,陈铮看着黑咕隆咚灶坑里面传来脚步移动声,眼中露出讶然之然,这地道可不浅呢!

    跳下灶坑,这里还有一人把守着,见到陈铮后,连忙躬身行礼。陈铮也不跟他说话,跟着前面的血衣卫,沿着一条弯绕曲折的地道向前挪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