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飞反应极快,听到陈铮“撤退”声响起,立起运起轻功直接掠过关墙,不顾其他人死活,逃向第四关卡。

    田康见状,发疯般的攻击仇飞,天伦剑法被他使到极限,一道刺出,十几道剑光齐飞,全力催动真气,剑光如横盘,纵横交错,把围攻他的诸多血衣卫圈在剑光之中。

    人伦剑法源自于朱子“存天伦,灭人欲”之意。

    陈铮修为未成时,曾与田三虎交过手,从其剑法中感悟过“朱子”之意,对于人伦剑法颇有一番见解。

    当年朱子创建理学,也非为了修行绝世武学,而是一门真正的学问。

    白世镜不算真正的读书人,三次科举未果,就弃文从武。但在东林书院求学时,对理学有过一番苦研,学问底蕴犹在。二人交流武学,也曾对朱子学问进行过研讨。

    在理学而言,理高于势,所以当初与田三虎交手,陈铮对于剑法自困蕃蓠不屑一顾,认为其不是武道之念不纯,剑法匠气极重。

    随着修为的提升,武学修养加深,陈铮明白,当时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。

    理学讲究理高于势,无论剑法、拳法或是掌法,与宗派的纯粹不同,并不追求“势”,而遵循“理”。

    理学的真正核心还在于抑制君权,道统重于君。所谓的天地君亲师,理学重天而轻君。

    宇宙万物起源于理,理即是天道,而朱子是将善赋予人成为本性。

    人若无法收敛私欲的扩张,就会偏离天道,所以有了“灭人欲”之说,约束人的私欲。通过修养、归返、以显化其先天本性,这就是“存天理”。

    “存天理”是目标,“灭人欲”是手段。若能悟通此理,便可臻至“天人合一”之境。故尔,灭人欲非无欲,而是理欲合一。理为天,欲为人,理欲全一,即为“天人合一”。

    理学有四大境界:无意、无必、无固、无我,分别对应先天、宗师、大宗师、天人境。

    这是一门直指天人之上的顶级学问,可惜,后人不肖,没有光大朱子的精神,反而歪曲变形,令的理学妖魔化了。

    田氏是理学的崇拜者,并以理学为传承根本。凡晋升半先先天,本身对理学的理解已经达到极高的境界。

    一门剑法在田康手中使出来,气象森严,处处逾矩,而又处处有规矩。田三虎与之相比,简直不堪入目。

    陈铮收敛了气息,隐身一旁,看到田康的剑法,眼睛猛地一亮。心海之中,白玉门轻轻震动着,灵光普照,把对方的剑法刻入脑海里,以心神演练,并不断与田康对比,渐有所悟。

    人伦剑法气象森严,数十道剑光笼罩了仇飞等血衣卫,好似蜘蛛织网,把所有人网罗在其中,不得超脱。

    身在其中,一举一动都会触犯了规矩,引的剑光攻击。

    仇飞只觉难受无比,明明有些伏虎之力,却被受剑光所困,施展不出来。心浮气燥之间,真气失控,被田康乘机一掌拍飞,当空喷出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田康借机窜出血衣卫的战阵,眼中精光四溢,扫向战场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看到仇飞被一掌击退,十几名血衣卫连忙冲把他围起来,神色紧张的看着仇飞。堂堂的血衣卫指挥使若是有个好歹,整个血衣卫系统都不会混了,直接解散算了。

    “只是受了点内伤,没有大碍!”

    仇飞脸色略显苍白,作出无所谓的样子。

    脱离了血衣卫的围困,田康脸色阴沉无比,夜袭已经失败,对方早有准备,并布置了一个大大的陷井,就等着己方落进来。

    依附田伯钦的江湖帮派,早已鸟兽作散,逃的无影无踪。战场之中,只余田氏一方在苦苦支撑。本来做为压镇的族老,也被对方的高手纠缠住,自保尚且坚难,更不说其他了。

    “帮派势力果然不可靠,难怪会被陈小儿剿杀。原本还觉的此子四处树敌,敦为不智,没想到是我等鼠目寸光了。”

    陈铮在暗处伺机良久,眼见得血衣卫奈何不得田康,身形忽然从暗中扑出,如同苍鹰搏兔一般,向田康扑过去。

    人在半空中泣血刀已经出鞘,“锵…”地一声,一道血光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田康心神猛地一惊,就觉一股阴森寒意袭杀而来,身形猛然一闪,眼前闪过一道赤光,险之又险的避过泣血刀锋,依然被削下一截黑发,若不是他见机地快,如此狠辣的一刀已经斩断他的头颅了。

    陈铮暗道一声可惜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人字还没落,陈铮脚下一点地面,再次回刀杀了过来,田康连忙提气,挥起长剑抵挡。陈铮的身形忽然化为十几道黑影,好似鬼影般穿透他的剑影,泣血刀向田康左腰刺入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田康大吼一声,手中长剑飞舞,形成团团光芒,要把陈铮的长刀荡开。

    就在长剑击中刺来的赤光时,田康眼前骤然一花,陈铮的人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“噗哧!”

    刀入肉中,发出一声闷响声,田康被陈铮幻出的影子骗过,一刀斩入他的腰眼。

    刀锋入肉,陈铮引爆白骨真气,直接轰爆了他的肾脏。

    浑厚阴邪的真气顺着肾脏穿六脏,入五腑,田康身体随之猛烈抖动颤动着,脸色变的蜡黄一片,嘴角溢出一股黑血,倒地身亡。

    确定田康已死,陈铮身形突兀般融入黑夜中,如同隐身般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唯一的先天化境被赵括苍纠缠的不能脱身,帮派势力损失惨重,余者一轰而散。田伯钦一方压力陡然增强,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族老!”

    田伯钦一剑击退况永初,看到田族老被打的吐血,连忙高声呼叫:“撤退!”

    声未落,人已逝!

    况永初眼前一花,失去了田伯钦的踪影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田氏大公子!”

    田伯钦弃军而逃,太突然,况永初没有任何的防备,眼前一花,人就没影了。雾罩天地,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,况永初不敢去追,悻悻的收回长剑。

    论逃命功夫,田伯钦绝对一流。想当初,他带着朱子信物前往青州,无数次被伏击,最后完好无损,就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随着田伯钦逃走,田氏一方的高手被损失殆尽,袭营的一千精兵顿时军心大乱,连半柱香都没有坚持到,就被剿杀一空。

    田伯钦逃出二里地,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敌方,只见火光四起,喊杀声未停,便知自己带出来的一千精兵要全军覆灭了。

    收敛了眼中的愤恨之色,田伯钦向着化德城看去,目光闪烁着,心中暗忖:“此时回城必受家主重罚,我得在外面躲几天,造成一种未生死未卜的假象,然后再回去才能减轻罪责!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田伯钦忽然改变方向,冲入黑幕之中,彻底失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