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县城东,十里坡地,陈铮着青色的暗黑盔甲,背后一杆大旗竖立,写着一个大大的”陈”字。

    旌旗之后,五百骑兵列阵,步兵结成方阵,弓枪刀戟弩,各兵种协成混编,凝望着德县城中。

    相隔十余里,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德县中的喊杀声,狼烟滚滚,直冲霄汉。远远的,一片烟尘飞扬,马蹄声轰轰作响,就像天上在打雷。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近,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,一片乌云般急速向十里坡汹涌而来。

    双方已看到了对方,宋迎详脸色变的凝重万份,看到前方敌军拦截,数排拒马鹿角,显然早就等候不知多长时间了。

    三千精锐越来越近,好似一道黑色的巨浪,在十里坡一里之外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铮坐在马背上,面色安稳如山,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,令的周围的将士们士气高昂,战意十足。

    “传令,骑兵出阵!”

    陈铮一声令下,传令兵挥着令旗,于军阵之中弛马而过,传达着命令。

    战马嘶鸣,除留守本阵的少量骑兵,所有骑兵全部迎向宋迎详的大军。

    踏踏踏……

    马蹄踩在地面上,发出轰隆隆的声音,开始小跑起来,不断蓄力,而后加速。

    “举弩!”

    “预备!”

    宋迎详面对着漫山遍野冲锋过来骑兵,举起右手,脸色没有一丝的动容:“三轮覆盖,枪盾兵防御,骑兵护卫两翼!”

    数百名骑兵,皆是精修武者的悍卒,身上穿着铁甲,就连马上都包裹了一层盔甲。每个士兵的修为都达到了后天二层,尤其修炼后陈铮的无名功动法后,气血庞大,体力强悍。

    别看只有数百人,冲锋起来,势若奔雷,如千军万马,顿时胆颤心惊,生出不可力敌之感。

    若是豪族士绅的家兵,看到如此多骑兵冲锋,必然要先行崩溃或者抢先动手,至少阵列也要散乱。

    但是宋迎详久历行伍,率领的又是久经训练的精兵,辅以严苛的军法,虽然有种下一刻就要被冲锋的骑兵淹没,却还是机械地重复着平时的训练动作。

    弓弩张弦,枪兵隐藏在巨盾之后,形成第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踏踏!

    踏踏!

    黑色的盔甲,好似一片黑色浪潮,在不断加速冲锋下,飞快接近宋迎详的本阵。

    太仓促了,陈铮根本不给宋迎详排兵布阵的时间,在他接近一里之外,就让骑兵冲锋。

    尤其是,宋迎详是以败军之势出城,队形本就混乱,能在初一接敌之下,就作出一系列的反应,已是难能可得。

    “想不到陈小儿把麾下一半的骑兵都带出来了!”

    酀州多山地,冬长夏短,与青幽并凉等北方各州相比,缺少马匹。虽然陈铮的麾下士卒修炼武道,领悟力极强,但训练一个骑士的代价依然极大。

    三年积攒,也才只有一千多骑兵,编为两卫。此次拦截宋迎详,他带出一卫骑兵,给单信留下一卫。

    骑兵与步兵的编制不同,骑兵一卫五百骑卒,一千战马;步兵一卫一千战卒,五百辅兵。

    每个骑卒都要与自己的战马朝夕相处,亲自喂养,培养与战马的亲密度。还要不断以自身气血、真气为战马疏通经络,推动战马气血,以此强化战马。

    所以,无论哪个世界,养骑兵都是消耗极大。

    宋迎详心里喃喃着,酀州少马,化德府位于酀州中部,更加的缺马。田氏三百年底蕴,骑兵依然是相当奢侈的军种。

    他麾下也有三百骑兵,还是借助自己的身份,从田氏唯一的军马场中精选五百匹上乘骏马,又反复筛选出足以以一当十的精锐,组成了三百骑兵。此次弛援德县,全被他带了出来。

    战马冲锋,速度飞快,刹那间就奔进百米,来到距离本阵不足三百米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压住,没我军令,不得擅自攻击!”

    宋迎详大喝一声,一直等到骑兵冲锋到两百米之内,进入了弓弩覆盖范围。

    大离世界,武道兴盛,久经识练的士卒,各个都能拉动强弓,使的弓弩的覆盖范围极广,极限距离可达三百米。

    两百里米,已经到了弓弩最大的杀伤力范围,再近,就要被骑兵冲进队列。

    宋迎详麾下士兵看着骑兵排山倒海般冲锋而来,已经看到马上敌兵狰狞面孔的时候,方才听到宋迎详的军令。

    敌兵进入最佳射程,宋迎详猛地挥手厉喝:“放箭!”

    嗡嗡,嗡!

    一片黑云冲霄而起,覆盖了两百米外的骑兵,黑压压的,把阳光都遮住了,当先的十数骑立即中箭,从马背上摔下,倒地不起。

    “举盾,还击!”

    早已准备好的骑兵,却是毫不犹豫地扣动弩盒上的扳机。

    嗖嗖!

    同样的一片箭云飞入对方队列之中,每一只弩匣装有六支箭矢,一轮覆盖,就有两千多支箭飞射而出。

    一轮箭矢之后,骑兵瞬间加速,两百米速度眨眼即至,撞入一排排枪盾阵之中,顿时人扬马翻。

    沉重的马槊挥舞着,带着呜咽的风声,借助马力,直接把一名盾兵击飞,战马迎向枪林,撞断了枪杆,冲进队列之中。

    “冲阵!”

    就在骑兵冲锋之时,陈铮也提挥着步兵不断向前压进,等到骑兵冲入敌阵,猛的一声大喝,率军突进,双方短兵相接。

    陈铮从马背忽然飞身而起,泣血刀迸射三尺刀芒,朝着前方的敌兵劈过去。

    “宋迎详受死!”

    一刀劈飞数名敌兵,陈铮足踏敌兵,向着宋迎详杀了过去。阴气环绕在身体周围,一道刀光垂落,凡是射向他的箭矢,全被刀光绞碎。

    陈铮的行为,彻底点燃了士兵的战意,纷纷撞入敌方军阵。

    这些士兵修炼了无名功法,虽然达不到刀枪不入之境,但筋骨强健,皮肉防御力极强,又身着铁甲,猛冲猛打之下,宋迎详的军阵顿时被冲的大乱。

    “血衣卫结阵,保护候爷!”

    看到陈铮冲向宋迎详,血衣卫一名副千户连忙大吼着,集结数十名麾下凿穿了敌方兵阵,向着宋迎详的帅旗方向冲去。

    “陈小儿休要放肆!”

    宋迎详大概看着陈铮冲过来,猛地大吼一声,从马背上腾空而起,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今日兵败弃城,若能擒获陈铮,或是斩其于阵中,便是反败为胜。宋迎详想的很好,却错估了陈铮的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