铛!

    刀剑再次交击,在半空中迸出一连串的火花。

    严峻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剑鞘,乌黑的剑鞘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,竟抵住了陈铮凌空一刀。

    刀身传来一股巨力,把陈铮反震向高空抛起。陈铮身如柳絮,腰身一扭,凌空折返,头下脚上,手中泣血刀发出呜呜的声音,狠狠斩向严峻。

    严峻被一击击落,身体踉跄后退三四步,不等他站稳,眼前一道殷红的血光当头罩下,手中长剑猛的一挥,剑光如练,凶狠绝厉的刺向陈铮。

    双方一天一地,一上一下,一刀一剑,使出平生绝技,劲气鼓荡,向四周散开,严峻脚下一沉,两只脚陷进了石砖之中。

    陈铮居高临下,占尽天时地利,好似一枚炮弹,要把严峻狠狠砸进地缝里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陈铮虎口发麻,泣血刀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,被震得腾空而起。连忙逆转真气,稳定重心,身体缓缓落向地面。

    只出三刀,已试探出严峻的修为,赫然是后天境第九层!让他大为吃惊,没想到区区一位郡城千户军官竟有着如此修为,难怪史太守如此看重他。

    后天境界的武道修行中,有两个分水岭,三个层次,一在后天六层巅峰,十二正经脉圆满;一在任督二脉,天人合一,是两道关卡,就是两个分水岭,把后天境划分为三个层次。每突破一个层次,修为都会得到质的提升。

    如今陈铮已经步入后天第二个层次,奇经八脉中阴维脉贯通,阳维脉也只差一段积累期,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晋入后天境第八层。

    尤其,今日机缘巧合,心有所感,白骨阴风诀入门,真气越加浑厚精纯,跟普通的境九层的高手相比,差距无限制缩小。又有天地阴气与体内吞噬的数十人精血不断补充他的消耗,论持久战,超出严峻不止一筹。

    不过后天九层,修炼任督二脉,精神隐隐与天地相应,真气的回复速度比起陈铮至少要快了两三成,与这样的高手交战,绝不能予对方喘息的机会,必须快刀斩乱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对方。

    当日废弃渡口一战,面对后天九层的邝乙己,陈铮就是以快打快,出其不意,硬生生把对方斩杀。永安镇外,梅亭山也是被同样的战术打败。

    严峻手臂微麻,拔出陷入石砖中的双脚,脸上闪过一丝凝重。

    今夜是他有生以来最危险的时候,敌人身份不明,刀法凌厉狠辣,出则就要人命。虽然为不如自己,但其人所修功法极为高级,真气精纯浑厚,几乎与他后天九层修炼的真气没有差距。尤其令他心寒的是,对方真气阴损歹毒,蕴含一股阴森妖邪的气息,一旦侵入体内,如刮骨钢刀,剔骨削肉,气血为之一凝,如被冰冻一般。

    军中之人,本就有一股血勇之气,凭借强悍的韧性,极力鼓荡气血,消除体内的阴森气息。

    陈铮刀法太凶厉,严峻当下他决定改变战法,他是行伍之人,又常年带兵,应敌经验丰富,懂得在什么时候选择什么战法对自己更为有利。

    严峻忽然剑法一变,使出一门奇诡的剑法,剑光缠绵如绕纸柔,缠绕两决精纯如水,每一剑使出,浑厚的真气通过剑身,发出滋滋的剑芒,竟然想与陈铮比拼修为,以期耗光他的真气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很无赖的战法,纯粹凭着精深的修为要耗死对方。但不得不说,对于修为不如严峻的人而言,是一个无解的战法。

    不过,陈铮非寻常之人。他精修白骨阴风诀,真气精纯,又曾吞噬数十人的精血,底蕴积累深厚,根本不惧这种战术,反而借着严峻来磨炼自己的刀法,锤炼真气。

    竟是不着急斩杀严峻了,如此棋鼓相当的对方,实属难见。陈铮把严峻当作了自己的磨刀石,开始磨炼真气,刀法。

    陈铮的化血刀法得自于金山候洞天,是一门纯粹的击技之术,对于真气的依仗较之风雷九击刀法要少了太多。

    意识到严峻要与他打消耗战,他身体忽然腾起,凌空一转,未等落地,一刀划过对方的双眼。殷血的刀光,杀气凌然,一缕刀势附于刀身,阴森妖邪,整个人被阴气环绕,如妖似魔,好似九幽地狱冲出来的厉鬼,向严峻扑去。

    嗖!

    刀光破空,未与严峻长剑相触,陈铮再一次窜射而出,鬼影无踪真如鬼魅一般,飘忽不定,叫人眼花潦乱,化血刀法展开,凛冽的杀机升腾。刀身上血光绽放,嗤嗤劲风作响,刀光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着,形成丝丝缕缕殷红血线,裹向严峻。

    看到陈铮没有上当,严峻冷笑一声,泄去剑上的纠缠之轻,长剑飞舞,化出一道道旋转的寒光,滋滋滋,一道道血线被他斩断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严峻展开身法,也采取了游斗方式,再次施展出缠、绕二诀,一股粘稠般的劲气卷向陈铮的泣血刀,剑尖颤动,刺向陈铮的喉、颈以及胸口的各大要害。

    “想与我比拼真气,我便不如你心意!”

    陈铮低喝一声,泣血刀划出一道弧线,竟一招一式的使出了化血刀法的套路。这一路刀法飘忽不定,忽左忽右,循着诡异莫测的角度,刁钻毒辣,每一招都从异想不到不的角度斩出,令人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刀法不仅狠辣,而且快速绝伦。

    严峻只觉瞳孔中一道血光闪过,泣血刀已杀至身边。他身形一掠,斜身而过,一手扬起长剑,抵挡过去。

    令他惊骇的一幕出现了,只见剑与刀相撞的瞬息,突然一道血光炸开,长剑击在了空处。眼前的身影一化为二,他击中的竟是一道虚影。

    “不好!”

    严峻神色骤然一紧,无声无息间,血光越过了长剑,以他料想不到的角度一掠而至,斩向了喉咙。

    哧!

    冰冷萧杀的气息迫近喉咙,一道锋芒透过皮肤,钻入他的体内,严峻的喉节被这道锋芒刺激的猛的一缩,紧接着一股阴森的的气息扑面袭来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严峻目眦欲裂,一声厉吼,身形猛的横移开半寸,只听得嗤啦一声,喉咙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,鲜血渗出。

    锵!

    长剑终于挡住了刀锋,陈铮身体被一震击退,退后数步,持刀在手,目光冷漠,血光迸射,盯着严峻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严峻心有余悸的伸手在喉咙一抹,手指传来一股粘热感。

    眼睛死死盯着陈铮,严峻面上泛着森冷之色,方才那一刀诡异莫测,他稍一疏忽大意,竟险些被对方割咙。

    “好刀法,大公子终于忍不住了吗?”

    自上次史蒿遇刺,险些身亡后,严峻就听到一丝传言,大公子似对他生了杀心。只是没想到史蒿的忍耐心如此惊人,事过一年有余,才派出了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