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河城西、北住的都是平民,相对而言,城西的富人多一些,许多乡下豪绅,土财主在城里置办产业,首选之地都在城西,勉强算中产阶级的聚居地。而城北就差一些,穷人多,居住环老境很差,是临河城最低层阶级的聚居所在。

    红袖院是一家风月场所,在城西、北算是很高档的锁金窟,搁在整个临河城,顶多算是二流往上,距离一流还差点。即使如此,红袖院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依然不减,是城西、北人人向往的所在,能在红袖院吃喝玩乐一个夜上,足以成为城西、北平民们一年的谈资。

    严峻私自调兵,损失惨重,被太守训斥一番,勒令他不许走出军营,以警效尤,算是对他下了禁足令。

    不过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严峻治军素来严谨,赏罚分明,懂得进退之道,惯会扰络人心,颇得麾下士卒拥护,在北营威望极高。

    这也是魏笑笑想要铲除他的原因,如此有才能的人竟成了史鼐的心腹,已然对史蒿的地位产生了极大的威胁。

    魏笑笑沉谙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的道理,严峻不死,史鼐就等于间接掌握了太守府一部分的兵权。只是这一个原因不至于为严峻引来杀身之祸,更因为史蒿遭遇过一个暗杀,背后主使之就是史鼐。

    魏笑笑身为世子二夫人,与史蒿一荣俱荣,绝不能让史鼐坏了她多年经营的大好局面。如今,史鼐与陈铮起了冲突,无异于给了她天大的机会,助陈铮手除掉史鼐,最不济也要杀了严峻,断去史鼐一臂。

    严峻受到太守训斥后,憋在军营里闷闷不乐,才两天就受不了了。史鼐也非草包,知道扰络人心,偷偷的给严峻传信,邀他前往红袖院吃酒,为他排解郁闷。

    这几天因为追杀陈铮,回城后又被太守训斥,严峻好长时间不知酒味了。听到红袖院的名字,瞬间被勾了馋虫,欣然赴命。

    酉时刚过,未到戌时,严峻就颇不急待的出了军营,前往红袖院。

    这会儿,天还没黑呢,红袖院已是灯光辉煌,人声鼎沸。车水马龙,一个个衣冠楚楚,腰缠万贯,兴奋的走进红袖院。

    套用一句现代话,红袖院是一家综合性会所,酒色财气,样样俱全。

    今夜刺杀严峻,陈铮把自己关在客栈里,一整天没有露面。打坐炼气,演练刀法,参悟种种武学,直到天黑时,才出了客房。

    大堂里吃饭的人挺多,客栈兼营餐饮。陈铮寻个不起眼的地方,点了一盘素菜,就着两个馒头,慢条丝理的吃着,一顿简单的晚饭吃了半个小时,饭后又要了一壶茶,悠闲的喝着粗糙的茶水,看着大堂中众生百态。

    都是泥巴里搅饭吃的平头百姓,没太多的讲究,就着辛辣的劣酒,吹嘘着自己平生最意的事情,每个人喝的面红耳热。跑堂的小二可忙坏了,端着个大茶壶,一刻不停的在卓子之间奔波。

    大堂中,人声鼎沸,众生百态,形形色色的人们构成了一副世俗之画。这些平民百姓,过去,现在,未来,都不会与陈铮有丝毫交织。一样的人,因缘际会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陈铮不明白他们的生活,他们也不知道陈铮的经历。而命运就是如此神奇,不同世界的两方,汇聚在同一家客栈,这些平民们就像是画里的人,百态俱全,陈铮则是画外之人。

    在这些人眼里,陈铮是一个外乡来的行商,或许如他们一样,为了一日三餐,妻儿老小奔波。做梦都不会想到,就是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竟然去做一件对他们而言天大的事情。

    在陈铮眼里,严峻是个微不足道,一言可决其生死的人;可在大堂中的这些人眼里,严峻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,官拜千户,吆五喝六,出门骑着高头大马,威风凌凌,不可一世,是他们一生都奢望不及的。

    “生命有时很珍贵,有时却一文不值。”

    陈铮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,这种感觉说不清,道不明,却让他心里暖暖的。看着这些人,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,一种熟悉的气氛扑面而至,这种世俗的生活是他记忆的极为熟悉的,他也曾经历过的。

    莫名而然,他终于清醒的意识到,自己真实的生活在这个世间。世俗的气氛,万丈的红尘,融化了他身上的格格不入的气息,这气息是他一直不愿丢弃,也不愿面对的,存在于另一方世界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嗡!”

    泣血刀忽然发出一声铮鸣,伴随着这一声刀鸣声,陈铮的气质随之一变,体内的白骨真气汩汩流动着,似乎圆润柔和许多。

    黑白交替,天地交感,阳退阴生,天地间一缕阴气环绕在他的身边,像是个温和的宠物,与他刚一接触,就调皮的逃跑。下一刻,又与他贴近,像个委屈的小孩,与陈铮的气机交缠在一起,堵气般的融入他的体内。

    依旧的阴森冰寒,销骨蚀血,却没有对陈铮造成任何伤害。阴气与气血相融,渗入骨骼之中,像是好奇的孩子,又从骨髓中再次渗透出来。察觉到经脉中流动的白骨真气,似乎很感兴趣,就与真气全二为一,进入丹田,融入气海漩窝之中。

    陈铮轻抚着泣血刀,一种血肉相联的感觉涌现,忽然一道凝炼无比,阴森妖邪的气机暴发于脑海之中,斩入了冥冥之中,似乎斩破了某一个不可知之处,从中流出一股清流,让陈铮的脑海为之一清,心神通明,白骨阴风诀显化于心,许多晦涩之处,豁然通透。

    丹田之中,气海漩窝猛的一震,阴寒森冷之中,莫名生出一股阳和之气,融入气漩之中。

    当白骨真气再次流入经脉之中,陈铮发现,真气变的与以往完全不同,更加内敛,更加圆润,如同一汪清水,而内里却阴森恐怖,越发的歹毒阴损,一缕锋芒存于真气之中,好似一柄柄微小的风刀,凌厉且危险。

    “白骨阴风诀终于入门了!”

    陈铮福至心灵,感觉着身体内外的变化,脸上无悲无喜,好似早就预料,没有丝毫的惊讶,一切水到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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