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望了丘青云,陈铮穿过花园回了内苑。(书屋 shu05.com)

    田氏覆灭后,庞大的庄院经过改造,被一分为二。前院为治政之所,后苑是陈铮的饮居之所,常驻三百精兵,暗中更有血衣卫守卫,可谓铜墙铁壁。

    负责陈铮饮食起居的婢仆全都从渔阳县候府调来,很熟悉陈铮的习惯。苑中的侍女们看到陈铮,也只是微微福身,行个礼后便自各行其事。

    陈铮并不理会这个侍女,径直回到自己的居所。这是一座竹木构造的楼宇,左右各有三间偏殿。临近主殿前的三丈摆放着一中尊大鼎,里面燃着香烟,青色的烟气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“见过候爷!”

    门口值勤的仆役看到陈铮后连忙躬身行礼,此人一身宦官服饰,面白无须,一双狭长的眼睛中偶尔闪过一道目光,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。

    无规矩不成方圆,陈铮占据化德府,几乎一统渔阳郡,已然不同从前。在他的候府内苑之中,女眷极多,为免发生不可言之事,宦官就有了存在的必要。

    陈铮踏入殿门,打量一番门口的宦官,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不错,癸阳心经已经入门!”

    听到陈铮的称赞,宦官脸上露出激动之色,恭声应道:“这是候爷栽培之功,奴婢不敢居功。”

    陈铮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,没有再言语,而是走入殿中。宦官轻拂手中拂尘,连忙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这宦官的脚步声几乎不可闻,好似一道幽魂般,小步轻移的与陈铮保持三尺距离。

    陈铮脸上露出一丝轻笑,尽管对方极力收敛自身的气机,让自己行动间不发出丝毫声息,依然被陈铮发觉。

    卓未央穷尽二十余年参悟阴阳造化功,悟出癸阳心经。此功至阳至烈,逆行修炼时,又会变成至阴至邪,深得阴阳造化之妙。

    但这门功法未达至阳极境时,一旦逆行修炼,转变了阴阳属性,就会变成一门邪功。与陈铮记忆中的一门太监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唯一的区别就是逆炼癸阳心经,不需要自宫。癸阳真气会自动炼化自身的阳精,使修炼之逆反本性,未能达阴阳相济,天人合一之境前,将再无人道能力。

    癸阳心经这一特性,还是陈铮身后的宦官擅自修炼后被发现的,陈铮得知后顿时惊为天人,把他调入候府,充当内苑总管。为此,还惹的卓未央极为不快。

    逆炼癸阳心经,以至阴臻至阳,从而达到阳阴相济之境,对卓未央而言简直如获宝藏,本想从对方身上一窥阴极生阳的玄妙,却被陈铮半途截了胡。为此,卓未央一气之下回了渔阳县,前往景阳岗。黑风寨中关押着许多的囚徒,足够他试验折腾了。

    占据化德府,覆灭田氏,陈铮进入了消化阶段。

    春耕过后,渔阳郡进入了休生养息之中。至陈铮从神都返回,直到秋收都没有大动作。

    光阴流转,眨眼之间秋收即过。

    渔阳郡,乃至整个酀州一下子变的燥动不安,甚至连青幽二州都受到了影响。

    酀州最大的势力之一,渔阳候即将发动最后一击,统一渔阳郡。渔阳郡一旦统一,经过整合之后,酀州半壁江山就是陈铮囊中之物。而唯一能够遏制陈铮的广宁府张氏,却视而不见,让座看二者两败俱伤的酀州各方势力心中为之一沉,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深秋九月,第一场雨过后,渔阳候发兵一万,直取高阳府。沿途各县,望风而降,不许五日间,就兵临城下。

    高阳府,郡守之城,同时也是酀州州城。陈铮一旦攻下此城,就等于向全天下宣告了自己的叛乱。

    所有的有志之士都看的出来,大离进入了王朝末期,而且回天乏术。中州之外,诸侯割据,但大离莫氏余威尤在,还没有任何一人敢公然叛乱。攻占一州之州城,更是开天辟地第一遭。

    陈铮的举动,直接撕裂了大离皇朝的最后一块遮羞布,拉开了诸侯兼并,天下大乱的序幕。

    叛军兵临城下,高阳刺史府中,楚光弼铁青着一张脸,伸手把一件瓷瓶打碎,嘶哑着嗓子怒吼:“竖子欺人太甚,他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就不怕引起众怒被全天下群起而攻之吗?”

    “陛下历经图治,护国天王威震天下,陈铮小儿安敢造反!”

    楚光弼五十余岁,一张脸被气的通红,旁边的酀州别驾却撇了撇嘴,对于楚光弼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大离早就无药可治,尤其是护国天王莫延昭开辟洞天前夕,各方势力在神都大打出手,把大离皇朝的最后一丝尊严彻底踏在脚下。没有陈铮,也会有赵铮、王铮之类的人出现。

    楚光弼一个书生文官,手无缚鸡之力,文不能治国,武不能安民,不过是区区一腐儒。渔阳候兵临城下,也只能如丧犬般疯吠一番,高阳府城破之际,他也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了。

    “陈铮小儿兵临城下,东林书院为何视而不见,当阳候怎么敢按兵不动?广宁张氏世受皇恩,就眼睁睁看着小儿张狂,荼毒酀州?”

    “张氏有南下之势,东林书院自顾不暇。当阳候远水解不了近渴,另有二心。高通郡地贫民寡,平安郡被天河所阻。如今,咱们坐守愁城,回天无力,城破在所难免。以下官见,大人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后路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别驾的话,楚光弼就像被激怒的狮子,红着眼睛,手指惊颤着指着别驾,大骂道:“混账!你是要我向陈铮小儿开门投降吗?皇朝养士三五百年,就养出你们这些叛逆。不求回报朝庭,反欲投敌献城,不当人子,本官羞于尔等为伍。想要投降,除非我死了!”

    楚光弼治理酀州十数年,终究有些威望,受到他的喝斥,别驾不敢多言,只是低着头。其余各人,也都垂着低眉,任凭楚光弼喝骂。

    楚光弼并非不明白高阳府无法坚守,自陈铮攻占化德府,覆灭田氏之后,又与广宁张氏代河而治,高阳府就已经成了笼中困兽,没有了回天之力。高阳府何时陷落,不在于其他,而取决于陈铮什么时候动手。

    如今陈铮动手了,高阳府的陷落就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作为酀州州城,高阳府城高九丈,比神都九丈九低了九尺。灰砖包城,与地面倾斜八十度角,城墙五丈之上遍布箭孔,一支支手臂粗的弩箭伸出城墙之外,对准了城外。

    对于真正的高手,无论是神都还是高阳城的城墙,作作用并不大,更多的是对于普通老百姓的一种威慑,其规划城池格局的作用大于防御作用。

    以陈铮半步先天巅峰的修为,进出高阳府如履平地,九丈高的城墙没有任何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