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河城是酀州北方第一大城,高通郡郡治之所,僻临大河,繁华之极。从城门口进入,一条宽广可以并行六辆马车的大道出现在眼前,街道两旁植有不知名的耐寒树,树后是五尺宽的人行道。

    进入城内,史鼐顿时变的趾高气昂,高高抬着头,眼睛望着天边,走路都不看前方。

    常晓静紧紧跟着陈铮,亦步迹趋,生怕陈铮走丢了似的,一路上叽叽喳喳,跟陈铮说着从崖山分别后的事情。在陈铮旁敲侧击下,把史鼐的底细彻底抖露出来。

    太素宫身为正道十宗之一,以女子为尊。座落于大离中南部的云梦大泽之中,依附于太素宫的浣溪剑派,亦可列入当世二流之派,史鼐即是浣溪剑派的外门弟子,修为后天五层,故尔称常晓静一声“师妹”,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崖山一战,素心观损失颇大,一门数百人只剩下百余口,出了太祖洞天后,由一名长老带着大部份弟子前往云梦泽,碧月则受邀前来高通郡做客。

    “陈师兄,师傅就住在城里的云悦客栈之中,好几位师姐也在呢!”常晓静想要带陈铮去与碧月仙姑见面,让他也在云悦客栈落脚,却被陈铮拒绝了。

    “今日舟车劳顿,一身风尘,恐怕怠慢了碧月师叔。不如等我沐浴三日,休整一番再去拜访师叔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!”

    常晓静露出失望之色,点了点头,随后面希翼的看着陈铮,叮嘱他道:“你一定要去哟,再过几天,我们就要坐船走了!”

    “最多三天,我一定前去拜访碧月师叔。”

    陈铮哄一孩般,把常晓静安抚着打发回了云悦客栈。

    自从与陈铮见面,常晓静再没有与史鼐说一句话,相隔一条街,回去云悦客栈时,只是与史鼐打了一声招呼,主要内容还是请他关照陈铮。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到街对面。

    分别了常晓静,史鼐特意打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,代付了房资,逃离一般,向陈铮辞行。

    “史某府中有事,就不陪陈兄了,还望陈兄原掠一二!”

    “让史兄破费了!”

    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,史鼐寒喧一句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望着史鼐离去背影,白世镜皱了一下眉头,轻声说道:“此子心怀怨气,陈兄还要防备一二!”

    用不着白世镜提醒,史鼐的怨戾之气浓郁,相隔十丈之外,他都能感应到。

    “咱们不会临河城待太久,因此不用对他有太多的顾忌,待休整一番,见了碧月仙姑后,咱们就回返渔阳郡,而后前往青州与顾轻舟赴约。”

    白世镜也没有把史鼐放在心上,此子非太守府嫡长子,即使心怀怨恨,凭借他与靖老的实力,足以应对一应意外。

    “高通郡史氏崛起不足百年,底蕴浅薄,咱们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虽知史鼐心怀怨气,但二人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。再者,争风吃醋这种事情,实在不足一提。

    却说,陈铮在客栈安顿好后,便再次服用九转熊蛇丸疗伤。史鼐回到太守府,心中郁气难消,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跟个孙子一样,对碧月毕恭毕敬,就算伺候他老娘都没有这么用心过。谢绝了往日的狐朋狗友,修身养性,全副心思都放在常晓静身上,以期搏得美人芳心。也不知从哪冒出个杀千刀的,瞬间让他一番辛苦化为流水。

    “狗男女,本公子一定不会饶了你们!”

    嘭嘭嘭……

    噼哩啪啦!

    史鼐房间里传出一阵激烈的响动声,片刻之后,整个房子里能摔烂的东西都被他摔坏了,好似经过了一场大战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,我的公子爷,您这是跟谁撒气呢?瞧瞧这屋子,都不能住人了!“

    一位年约三四十的男子,戴着一顶方帽,身着丝绵,面白无须,细眼圆脸,胖呼呼的,走进屋里看到一片狼藉,惊的跳了起来,尖声细语的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哼!”史鼐冷哼一声,目光怨毒之光暴射,一张俊脸扭曲变形,好似无间厉鬼一般,对着男子冷哼一声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的公子爷,您这是怎么了,在老爷那里受气了?”

    这男子尘声细语,浑不似男子刚阳,扶起一张打翻的椅子,放归原位,把史鼐按坐下来,本想倒杯茶,发现全被打碎了,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劝慰起史鼐:“我的公子爷,您不是在陪着碧月仙姑的弟子踏风去了,怎的回来这么早?”

    “史弥,你给我闭嘴,不要提常晓清这个贱人!”

    史鼐的话一出口,史弥就心知肚明,看来是在常晓静身上碰了钉子,难怪生这么大的气。想想又觉的不对,史鼐这段时间可是碰了不知多少回钉子了。尤其是向碧月仙姑隐约提出对常晓静的爱慕之意,被碧月一口回绝,史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遇到情敌了?”

    心中如此猜测,却藏在心里,以免触了史鼐的霉头,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
    “狗男女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。陈铮,你敢抢我的女人,我一定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事情很明了,遇到情敌了。

    史弥眼中幽光一闪,小声说道:“公子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,临河城是咱们的地盘。一个外来者还能翻上天来,您若咽不下这口气,不如派丁一把他悄悄干掉。”

    史鼐闻言,双目中凶光闪烁,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史弥,犹豫着说道:“这厮与似乎与碧月仙姑认识,万一问起来,我该怎么回答?”

    “就说此人离了临河城,一推二五六。人死了,尸体直接扔到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,碧月仙姑就算有天大的神通,还能跟死人沟通。”

    史鼐眼中杀机一闪而逝,沉声说道:“这事交给你,务必处理的滴水不漏。”

    “您把心放肚子里,这小子绝活不过今夜!”

    史弥眼里放出狼性一般的目光,阴狠残毒。这种事他做了的多了,熟能生巧,瞬间就想到十几种方法。

    史弥的办事能力极强,天黑前就招集了一批好手。史鼐虽不是嫡长子,没有机会继承太守之职,但也有许多江湖散修投到他的门下。而掌管这些人的就是史弥,暗中为史鼐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人,名曰丁一,是史鼐麾下实力最强之一,为他做过不少的脏活。做过的最满意的一件事,就是差点暗杀了史蒿。

    由此人出手,绝对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“陈铮,你可不要怨我,谁让你跟本公子抢女人呢。不过你放心,你死了后,我会好好对待常晓静这个贱人的!”

    史鼐眼中放出怨毒之光,想着陈铮被杀,常晓静被他炮制的画面,心中一阵快意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