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剑踏入后天十层五六年了,迟迟未突破十一层,其中原因,费无忌一清二楚,目光落在骇浪滔天的大河之上,幽幽叹息一声,说道:“郝剑想要借噬心真君遗留的祖脉之晶进入修罗洞天,吸收阴煞祖脉之气呢!”

    “好大的狗胆,郝剑这是要背叛师兄了吗?”

    这名弟子闻言,突然大怒,好似自己心中最神圣之处受到了侮辱,对着郝剑破口大骂,咬牙切齿的样子,狠不得生啖其肉。

    “此例不可开,费无忌绝不能放过郝剑。此人监守自盗,背叛费师兄,若不能狠狠惩处,师兄的威望何在!”

    “哎!”

    费无忌摇摇头,郝剑的背叛,让他极度失望,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,神色冷漠的说道:“给敖发信号,这事交给他处理,提醒他小心秦珂琴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这名弟子点头应道,而后转身掠下断崖。

    费无忌立于断崖之前,脸上毫无表情,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,怔怔的看着脚下的大河。

    大河流入燕山,行到这里,被断崖挡住前路,直接九十度转折,向东南方向而去。河流急湍,弯度太大,在断崖下形成一个十丈宽的漩窝。浪花溅起的白沫,随波浮沉,经过漩窝时,被瞬间吞噬。

    良久,费无忌突然一声清啸,身如大雁从断崖飞身而起,浮光掠影般滑行,越过漩窝,看到河面飘浮的一截断木,扭动腰身,轻飘飘落在上面,踩着断木顺河而下。

    陈铮以性命要挟,令郝剑背叛费无忌,带着白世镜与靖老沿大河,顺流而下,直奔酀州高通郡。

    他都不知道,费无忌也进入了燕山,并与他相隔不到两天的路程。沿河南下,直入高通郡,大河流速减缓,三人涉河而过,踏入高通郡地界。

    酀州九郡,以高通郡最为偏僻,地广人稀,北靠燕山,多为山地丘陵,可耕种之地只有渔阳郡十分之四,全郡人口约有一百五十余万,还不到渔阳郡的一半。以战争潜力而论,高通几乎相当于化德府一府之力。

    高通郡有三府十二县,精华之地集中于大河边的临河府,临河府城也是郡城之所在,全府拥有人口八十万。大河由燕山而出至七百里外,地形平坦,流速渐缓,形成一块冲击平原,临河府座落于此,是高通郡农业、经济、政治以及人文中心。

    临河府也是大河之北最大的码头物流集散地,每天都有满载的燕山特产沿着大河被送往酀州各地,也有各地而来的商人带着高通郡缺少的物资前来交易。

    陈铮对临河府闻名已久,出了燕山,从渔夫家购买了一般小渔船,乘着船顺河而行。他不是多话之人,一路上沉默寡言,盘坐在渔船上,只顾打坐运行,积累真气,操船的活全交给白世镜。

    精神于鸿鸿冥冥之间,臻入不可测之境,以紫气东来心法收敛一身劲力,而后运转观神普照功,脑海之中一道光芒显化,这光芒虚幻不真实,如同海市蜃楼,可能下秒钟就会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这道虚幻光芒,就是陈铮修行观神普照功的最大收获。所谓的“生死人,肉白骨”只是这门功法微不足道的功效,它最大的核心奥妙就在于凝聚心灵之光,是一门难得的精神修持功法。

    如今,陈铮凝聚的心灵之光极度虚幻,有朝一日若能化虚为实,心灵之光以假成真,也就达到了观神普照功的至高之境,精神不在受外物所动,观照自身,令身体时保持在巅峰状态。

    正在观想心灵之光,参悟白骨阴风诀的陈铮,心灵之光突然一震,瞬间消失无踪,经脉中运行的白骨真气也随之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“咦?”

    陈铮受惊而醒,起身望走到船头,向一侧的山丘上望去。目光猛的收缩,心神大震,差点惊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陈兄怎么了?”

    白世镜听到动静,大声询问。就连靖老都惊动了,站起身来,目光环视四周,竟然看到山丘之上站有一人。

    一道若存若无的气势从山丘上传来,无论白世镜与靖老的脸色,都齐齐一变。

    “好厉害的修为!”

    他二人远没有陈铮感受深刻,好像察觉到了陈铮的目光,山丘上的人影掉转目光,居高临下,二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瞬间,一股精神异力向他压迫而来,就连体内的白骨真气都受到挤压,运行之间变的晦涩起来。

    “费无忌?”

    冥冥之中一丝感应降临,虽然相隔几十丈,看不清山丘上人影的面貌,但这丝精神感应,让他准信,山丘上的就是费无忌。

    “好快的速度,此人竟已来到酀州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费无忌吗?”

    靖老的底蕴还是太差了,没有白世镜这么敏锐的感应能力。山丘上的人,给他一种如临深渊的感应,只凭一线若有若无的气势,他就确定对方的修为,绝对超过他不止一筹。

    费无忌静静的往山丘上一站,岳峙渊嵉,如山而临。脚下明明是一座小山丘,却给人一种伟岸豪雄,气势入云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好厉害的人物,便是顾轻舟也没有这种唯我唯一的气势!”白世镜脸色猛的大变,惊呼一声:“低估此人了!”

    不用白世镜提醒,他也清楚费无忌的恐怖,此人稳居外门第一人,麾下数位半步先天,威压阴风山一个时代,就连内门的先天弟子们都要让其三分。精材绝世,青云宗的贾臻,玄天剑派的顾轻舟,与之相比,都要稍弱半筹。若非被陈铮断了他在金山候洞天的机缘,早已步入先天化境,进入一个更广阔的舞台。

    跟这种人结仇,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。于陈铮而言,其压力如泰山之重。

    “陈铮!”

    费无忌看着山丘下的渔船,船头站着一人,腰身笔直,如标杆没有一丝弯曲,手抚在腰间刀柄上,阴气环绕,从星拱月,隐隐一道惨烈的锋芒气机冲天而起,涌到他的身前。

    “好气象,刀势雏形已成,只差一步就入小成之境,半天先天可期,难怪敢夺我机缘!”

    费无忌一直记在陈铮,吴天做为他的代表前往大离时,他还嘱托过,让吴天察探陈铮的行踪。

    二人都没想到,竟然会在此地相遇。有些出人意料,又似乎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陈铮紧紧握着泣血刀柄,望向山丘,岳峙渊嵉的身影带给他极大的压力,默运白骨阴风诀,轻声吟道:“费无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