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铮逃出宣城后,走的是东门方向。(书^屋*小}说+网)经过中间这一阵耽搁,至少过去了一个多时辰,顾轻舟等人与他相距不远的话,此刻也该与他遇见了。

    如今依然没有遇到白、顾、靖三个人,说明这三人翻过城墙后从其他方向走了。

    “城东方向是景阳岗,城西方向是蓟城,城南是当阳关,城北是酀州方向。若是当阳候一方紧追不舍,三人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蓟城。”

    陈铮辩别了方向,直奔宣城之西。

    对陈铮而言,当务之急是把沈玉、赵文奇二人救出来。虽然与魏笑笑有了约定,只要为她斩杀了容嬷嬷后,魏妖女就会放了沈、赵二人,但陈铮素来不把口头约定放在心上。当初在太祖洞天时,他就把与顾轻舟的约定抛之脑后,吞噬了祖脉之气,连沈玉与赵文奇都丢下,独自离开洞天。

    “卓未央出了洞天后一直没有露面,也不知有没有探到沈玉与赵文奇被魏妖女关在了哪里。”

    据魏妖女与董妖女两人的谈话中得知,沈、赵二人先是落在了董妖女手里,然后又被魏妖女半路劫胡。

    由此不难推测,沈、赵二人是在宣城附近被擒。卓未央若是要打探这二人的行踪,应该不会离开宣城太远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陈铮突然转身朝宣城方向飞掠而去,上了官道后,宣城东门。在东门四五里外的一处小十字路旁,寻上隐蔽的地方堆了个小土堆,又在土堆上插上柳枝,枝头朝西。

    而后,看了一眼宣城,转身向蓟城方向急弛而去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太祖洞天时,与众人约定的暗记。

    几十名血衣卫不可能全军被俘,总有逃脱之人,若是有人发现了暗记,肯定会来找他。

    大约寅时,东方露出一缕鱼肚之白,天快亮了。陈铮寻到一个偏僻地方,沿途留上暗记,就从官道上消失。

    崖山一场大战,血衣卫折损过半,在沈玉保存实力的念头下,带着所有人撤离了崖山,近回了靖王镇。石塔内人去楼空,只余下一方血池。

    按照沈玉的计划,与赵文奇汇合后,借助班濯身为青云宗弟子的便利,悄悄的离开太祖洞天,前往渔阳县的。

    没想到刚出洞天,就被天命教伏击。先是赵文奇负责押送的车队被全体俘虏,后有沈玉身陷包围,失手被擒,就连靖老都被打伤,最终为一个神秘女子抓走。

    仇飞凭着一门龟息奇功,假死逃脱。一时之间,进退失据,不知先去渔阳县向陈铮报信,还是先打探沈玉等人的下落。

    昨天夜上,城内一片喧闹,天微微亮,仇飞乔装一番后,出了客栈打听消息。

    未过卯时,关于昨晚的动乱就在城里传的沸沸腾腾,说什么的都有。最可信的消息有两条,其中一条引起了仇飞的注意。

    宣城西门旁边,有个早餐摊位,卖的是豆浆很合仇飞的口味。自躲进宣城后,每天早上第一站,就是来这里喝碗豆浆,吃个炊饼。

    因为靠近西城门,早餐摊的生意很红火,靠墙蹲着二三十号人,左手捧着黑瓷碗,里面是浓浓的豆浆,右手拿着一张炊饼,沾着豆浆汁吃的香甜。

    这些人都是在西门做苦力挑夫之类的活计,南来北往,迎来送往,见的人多,知道的消息的也多。

    仇飞就住在与宣城西门相隔两条街的一家小客栈,每天天刚亮,就跺着步子来到西门旁边,坐在豆浆摊上,听着苦力挑夫、小贩脚商们的海侃。这些人也真是能侃,上至天文地理,下至家长里短,就连当阳候家的狗城西赵二寡妇家的猫都能扯到一起来。

    今个儿早上,仇飞出来的稍晚一些,就是为等城里的消息传开了,好从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
    一副无所事事的二流子的模样,仇子跺着八字步,慢腾腾的来到豆浆摊前。靠墙蹲了三十来号人,正一边喝着豆浆,一边口若悬河,互相侃起了昨晚发生的大事。

    仇飞连着数天都来摊位坐到半晌午,老板早就认识他了。看到他慢腾腾的跺步过来,拿起抹布把一个空位子收拾干净,冲着仇飞拱手哈腰,叫道:“仇爷人,您今儿个可是来晚了,昨天发生了好大的一场动静,没把您的觉惊扰了吧?“

    ”若是没惊着,何至于来的这么晚。“仇飞掸了下劲装的前摆,端坐在老板给他收拾过的空位上。

    一张杨木打造的四方卓,放着四把长凳子,另三把都坐了人。四方卓上放着一碟晒脱水的咸萝卜干,仇飞坐下后,从碟里取了一根萝卜干扔到嘴里嚼了起来。

    萝卜干很咸,但非常有嚼劲,嘴里嚼的久了,反而品出一股纯朴腌香味儿。

    ”仇爷,您的豆浆、炊饼来了,您自个儿用着,有事就招呼。“

    把炊饼瓣碎了泡在黑瓷碗里,和着豆浆泡上一会儿,等炊饼泡软了,豆浆汁上浮出了一层油花儿,这才小口的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爷们儿,听说了吗,昨晚城西可热闹了。“

    ”你才知道,我早上刚出门就听说了!我邻居二姑的表外甥姑爷吃的就是咱们宣城当阳候的粮,据说昨天有刺客潜入城内,想要对候爷图谋不轨,幸亏九夫人的弟弟武功高超,把强人打跑了。“

    ”这个我知道,是一伙高来高去的大盗,咱们宣城十丈高的城墙,‘咻’一个劲斗就翻了过去,据说死了几十个城防军呢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"我怎么听说是一伙域外邪魔?”

    有人提出了疑问,明显忠实于另一个故事的版本,大声分辩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听说是一伙域外邪魔,为就是扰乱咱们大离朝的太平……”

    豆浆摊的张老头在城西门卖了二十年的豆浆,什么人没有见过,是个有见识的人。听到众人海侃,抽了一句话:“唉,如今哪还有什么太平可言,据说酀州的渔阳候早有反意,大军操练了一年多,就等时机一到,便要扯旗造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是不是渔阳候派人刺杀的咱们候爷,准备一举拿下当阳关,直接杀入神都呢?”

    所谓言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
    仇飞作为沈玉提拔的心腹,早就知道陈铮在暗积实力,太祖洞天收刮的无数金银财宝就是为了扩充实力的。

    宣城与渔阳县比邻,当阳候不能没有反应,或许沈玉与赵文奇就是被当阳候擒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