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血池远远超过当初在太祖洞天建造的规模,攻占了黑风寨后,所有的俘虏都被他抽干了精血,注入血池之中。大离世界元气充沛,又因寨中许多士兵修行血神经,缓缓不断的汇聚着天地阴气,使的这一方血池被阴气凝聚的灰色雾色完全笼罩。

    灰色的雾气不断向四周扩散,陈铮刚迈入山洞,眼前灰蒙蒙一片的挡住他的视线。穿过灰雾,来到山洞深入,一段石阶出现,延伸向地底。

    灰雾太浓郁,好像一团巨大的变质的棉花,凝聚于山洞内一动不动,视线不出一丈之外,就什么也看不见了,因此也看不清石阶之下是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陈铮沿石阶而下,约十几丈到底。迈步向前行走,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声音是由踩碎枯骨发出来的,这些枯骨都是被抽干精血的尸体受阴气侵袭而变成的。

    为了铸造血池,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。双脚踩在地面上,竟然传来一股松软的感觉。虽然没有低头去看,但也能猜出地上肯定铺了厚厚一层骨粉。

    陈铮忽然想到了黄泉魔宗的白骨滩,十里之内尽是白骨,到了夜晚上,幽绿有磷火随风飘荡,如同一簇簇鬼火,夹杂穿越两山之间的阴风声,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。

    方圆十里遍地白骨,白骨受到风蚀成粉,经历了千百年的积绽,最终长出了世所罕见的白骨花。

    “此地若能保持千百年不变,是否也会变成一个白骨洞,长出白骨花呢?”

    此时,围绕血池周围,有十几人正在盘膝运气,借助血神经心法,一呼一吸之间,挠动着身前的灰雾微微颤动起来,一缕阴风随着血池中的气血渗入体内,最终被炼化为血神真气。

    陈铮没有打扰这些修炼的士兵,脚落无声,运起鬼影无踪身法,身形倏忽之间飘向血池对面。

    这里有个突台,陈铮飘落而下,盘膝坐在台上,瞬间就被浓郁的灰雾淹没了身形。

    石台悬离地底一丈,突伸至血池正上方,血池中一道道腥臭的铁锈味儿飘散开来,这些腥臭的气味被阴风腐蚀,随着一团团浓雾般的阴气渗入血池之中。

    这些腥臭之气都是由血液中的杂质组成,带着剧烈的毒性,一旦吸入过量,就会折损武道根基,令人的肉窍腐朽,修为倒退。

    阴气的腐蚀,相当于对这些毒质进行一次过虑,而后融入血池之中,再被人吸收炼化后,真气中就会带有剧烈的血毒,使的真气越发歹毒,攻击力更强。

    陈铮毫不理会围坐在血池周围的众人,独自盘坐在突石台上,默运白骨阴风诀,包裹在周围的灰白浓雾不断颤动着,化解成无形无质的气态,从陈铮的毛孔之中渗入体内。

    阴气入体,受到气血吸收,主动侵袭向他的骨髓之中。白骨真气自动护主,一部份阴气截留后,顺着白骨真气的运行路径进入丹田,被气海中气漩吞噬,最终融入真气之中。

    其中大部份渗入骨髓之中,如同铁梳子般把骨髓梳理一遍,而后再穿透骨质与体内气血相融。如此,阴风一进一出之间,骨质中的杂质被炼化排出,骨髓中蕴含的精气经过一次提炼变成纯之又纯的白骨精气,精气与血液相融,就变成了气血;以白骨阴风诀炼化,就是白骨真气。

    陈铮沉浸于真气运行之中,以心神体悟真气的运行奥妙。

    修行过程中,有一快一慢,一冲一缓之说。

    真气在经脉之中运行,每一周天就增加一分,这个积累的过程要快,不能图耗时间,以免落后别人一步。冲击壁障之时要慢,不能着急,需要真气打磨的圆润无比,达到运使如臂,随心所欲。

    真气冲击壁障前,要猛要绝,一鼓作气冲破挡在窍穴前的无形之壁。真气流入窍穴之中要缓,要让真气停留在窍穴中片刻,待到真气会吞噬窍穴中的无形之质后,再由窍穴中缓缓导出,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的温养。

    真气之所以每运行一周天就增加一分,就在于温养过程中在窍穴中吞噬了无形之质。一个人的资质高低,也在于此。

    山中无岁月,修行不知年。

    陈铮沉浸于修炼之中,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好几天。

    这一日,黑风寨的平静被彻底打破。

    议事厅中,单氏兄弟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,恨不得让自己变成透明人。白世镜是面带无奈,不断的打拱作揖,强装笑脸应对着眼前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陈铮这个小贼死哪里去了,为什么不来见我?几日不见长能耐了,连自家师姐都敢躲着不见。你不要骗我,陈小贼就在黑风寨,你给我把他叫出来。“

    此人颐指气使,蛮横无状,把个白世镜训斥就跟孙子一般。白世镜竟也像奴仆一样任凭此人训斥,只是陪着一副笑脸,对她的要求百般推诿。

    在她身边,一个躺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,气若游丝,明显受了极重的内伤。

    “此人身上有渔阳候府的标志,你怎么可能不认识?你别睁着睛睛说瞎话,除了渔阳候府,谁身上会带这种没品味的东西。陈小贼如此刻薄寡恩,你们这些狗腿子早晚会落的跟他一样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这位蛮横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秦珂琴。在她旁边,瘫软在椅子上的人,一副重伤愈死的样子,对身边发生的动静没有丝毫反应。

    秦珂琴在渔阳候府待的久了,经常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,心情不爽时就会雌威大发。白世镜顾忌她的身份,加上修为又不如人,只能任凭她发横。

    正当秦珂琴大发雌威之时,椅子上的人忽然的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眼睛,有气无力的喊道:“通知候爷,沈玉被天命教妖人抓走了。“

    “沈玉?”

    白世镜脸色猛的一变,不顾秦珂琴闹腾,冲到此人身边急声问道:“你说的是沈玉?”

    前几天顾轻舟来黑风寨,陈铮好几次向他问到沈玉的下落,白世镜就记住了这个人。如今再次听到到沈玉的名字,白世镜不免动容。

    “通知候爷,沈玉被天命教的妖女抓走了!”

    此人受伤极重,脸色苍白无血,一副气血亏耗过度的样子,来来回回只这一句话,连说两遍后,竟又晕厥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