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师兄,真的要去崖山吗?我听说那里已经被魔道贼子占了,咱们会不会自投罗网啊?”

    常晓静有些担心的问道。隆冬时节,太祖洞天经常被大雾笼罩,四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刚才被那人带着七转八拐,她早就迷失了方向,小心的打量着静寂无声,漆黑一片的荒野,突然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,魔道围攻佘家堡,崖山的防守肯定松滞,咱们只要多加小心就一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常晓静迷了方向,陈铮却分辨的很清楚,认准崖山方向,带着常晓静纵身飞掠而去。

    崖山确实防备松滞,只是相对而言。魔道一方早就有所防备,距离崖山不到四五里外,都按排了人手巡逻,警戒正道偷袭潜入。

    “前面有暗桩隐藏,怎么办?”

    蹲在一片草丛中,清楚的听到对面有呼吸声,常晓静扭头向陈铮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一股热气吹在脸上,清幽的香气扑鼻而入,陈铮有些心猿意马起来,听到常晓静的询问,连忙斩掉心中婍念,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,示意她稍安匆燥,猫着腰向对面潜行过去。

    悄然潜行数丈之外,陈铮瞬息之间化为一道阴影扑向对方,快如闪电,风声不起,没等暗桩反应过来就已撞入对方怀里,鬼爪手直接震断了他的心脉,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巴,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僵硬,才把他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朝着常晓静藏身的地方,轻轻吹了声口哨,一道娇小的黑影被窜到他跟前,兴奋的拍手叫道:“陈师兄真厉害!”

    “嘘!”

    陈铮连忙提醒她,道:“小声点!”

    黑暗之中,常晓静俏皮了吞了下舌头,整个人变成一只鹌鹑,紧缩在陈铮身后。

    确定暗桩死透,陈铮拉着常晓静,身形一闪,融入黑夜中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把陈铮送出城外,碧月收拢素心观弟子,紧守自家小院。佘家堡东、北两面城墙已经失守,防守在城墙上的佘家子弟伤亡惨得,十不存一。

    城内依旧在激战的厮杀着,这种大规模的巷战,最是消耗人命。此刻,无论正魔两道都有些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了。

    站在拓跋野身边的一位赵氏先天,看到赵氏家兵伤亡过半,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都是我赵氏将来立足于世的根基呀,千万不能都折损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看着不断被斩杀的子弟兵,向拓跋野劝道:“今夜这一战已经差不多了,不能把老底全折进去,要防备正道突袭呀”

    城墙上,拓跋野看到天妖殿弟子陷入围困之中,损失过半。尤其是甄欢欢与枯面鬼两人,被好几位先天高手围攻,陷入了险死环生之境,再不撤退恐怕就要被打死了。

    “撤退!”

    拓跋野突然引声高呼,一声长啸响起,不等众人反应过来,驾起一道妖风转身跳下城墙,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随着拓跋野一声长啸,正在堡内厮杀的魔道一方不顾伤亡,强行冲破包围圈掠向城墙。

    “魔贼要逃,不许放过一人!”

    唰唰唰……

    甄欢欢反应极快,听到拓跋野的啸音,挥手撒出一团粉色烟气,运起轻身转身就逃,瞬息间逃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等到堡内的魔道贼子逃的逃,被杀的杀,一场大战停息后,各方势力开始统计伤亡,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,各个胸中杀机沸腾,好像死了爹娘。

    “堡主,二老爷与七老爷被魔道贼子杀了,主房六位弟子被杀,其他各房也有几十人受伤,佘家堡这次伤筋动骨了。”

    佘堡主听着传来的伤亡数字,眼角不断的抽搐起来。饶是他早有准备,也被如此惨重的伤亡震惊了。佘家堡各房加起来,总共才有多少人,今夜一战就伤亡过百。再要经历几次大战,佘氏一脉就要灭绝了。

    今夜不止佘家堡伤亡惨重,其余各派的伤亡也不算小。

    尤其是贾臻,这次被他带入洞天的贾氏子弟,无论对他还是对贾氏而言,将来都是充当中坚力量的精英,一战折损过半,他的心都在滴血。

    整张脸阴沉的好似乌云盖顶,如此惨重的伤亡,令他目眦欲裂,恨声大叫:“赵宋余孽,不把你们斩尽杀绝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

    他带着青云宗的弟子与贾氏子弟负责防循城南,这个方向正是以赵氏为主攻。赵氏的殿前武士实力非凡,组成战阵之后,就算贾臻都讨不了好。贾氏子弟一半伤亡都是陷入殿前武士包围后,力竭而亡。

    “无量琉璃寿王佛,魔道贼子好恨的心,大禅寺十几名弟子惨死,叫我如何向掌门师兄交待。”

    玄真口唱一声佛号,双眼赤红,杀机盈绕全身,没有一点佛门慈悲的样子,反而坠入地狱的修罗。大禅寺十几名弟子惨死,疼的他浑身颤抖,连超度经文都念不通顺。

    这一次被魔道夜袭,以洞天的土著势力损失最为严重,几百人的死伤,堪比宋城一战。这两次大战,让洞天土著的实力直接缩水七层。

    “收容受伤的诸派弟子,全力救治,在城墙上点燃火堆,绝不能再给魔道偷袭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一场大战过后,正魔两道全都士气低落,这一战太惨烈了。当初攻打宋城时除了怀仁峰一把火烧的群雄死伤无数,但毕竟属于天灾人祸。今夜却不同,上千人的厮杀,所有伤亡都是一刀一剑造成的。每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,分不清是自己是还是别人的。

    佘家堡,血流成河。隆冬酷寒,血水凝结成冰,把地面上染成了一条条猩红的道路,红的妖艳,红的让人心里恐惧。

    今晚大概没有人敢闭眼睡觉了,因为一闭眼就能看见满地的尸体,血水染红的街道。窗外寒风凌冽,怒嚎的好像不是阴风,而是无数死去的同门的惨嚎。

    攻入余家堡的魔道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战后撤出来的连一百个人都不够。战死者超过九成。赵氏的殿前武士在宋城一战后,本就元气大伤,再经历了今晚的血战,十亭去了七亭,再无法组织起今夜这种规模的大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