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山脚下,数百名少年站立在冰雪之中,寒风吹在脸上冻的通红。(书=-屋*0小-}说-+网)

    人群中间,陈铮整个面孔都覆盖了一层冰霜,冰雪寒风吹过来,像是刀割一样。此刻,他根本顾不得要被冻僵的身体,双目中瞳孔扩散,精神恍惚着,完全无法集中精神。

    任他想破头皮都没明白,为什么一觉睡醒,自己会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。

    “穿越了?重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地方,我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?”

    打量着与他一起站在冰天雪地中的一群小屁孩,个个都崩着通红的小脸,许是被冻僵了,全都是一个表情。

    再又低下头看看自己,瘦小的身体,土的掉渣棉衣裳,关键还不保暖。寒风吹在身上,如同刀割般,就连体内的血都是冰的。棉衣上覆盖了一层雪,已经结冰渣。

    陈铮扭动一下僵硬的脖子,顺着目光向前看,眼前是一座高雄入云的黑山,宽广不知多少里,肉眼望不到边。整座山体呈现不通寻常的黑色,近在咫尺好似一只欲择人而噬的巨兽。整座山被诅咒般,没有任何草木植被,死气沉沉,全无生机。

    由山脚直通山顶的石阶,好像天然形成,看不出一点人工痕迹。陈铮距离山脚有些远,依然看的清楚,石阶上烙印着复杂的图案,好似传说中的云纹金篆。

    整座黑山散发着恐怖气息,让陈铮不敢久看,生怕惊动了这山,被它活了把息给吞吃了。

    堪比西伯利亚的冰山雪地里,压抑、阴沉的气息充塞于天地之间,叫人有种置身于寒冰地狱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会是十八层地狱吧?”

    陈铮心里惴惴的想道,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的浑身一颤,一股寒气由脚底直冲脑门,脸色忽然变的惨白一片。

    寒风夹杂着冰雪吹来,陈铮恍惚的精神为之一震,神智清明许多,终于思索自己的处境。

    眼睛一闭一睁之间,沧海变桑田,物非人也非。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陈铮有些茫然失措,不过现在还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的时候,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一睁眼就到了冰天雪地之中,还跟一群小屁孩站在冰天雪地里。

    环顾周围,所有人都表情沉寂,好似一群行尸走肉,气氛压抑,陈铮也不敢随意开口。

    脑子里一团浆糊,乱纷纷的理不出头绪。

    “这些少年为什么聚在黑山下,他们是从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再看众人衣着,古色古香,或朴素或华丽,长袍对襟,脚蹬短靴,没有陈铮认知中的任何朝代的特征,也无法通过衣着确定自己是穿越到平行世界,还是重生到古代的某个朝代。

    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黑山上走下一个人,来到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今日是我黄泉圣宗入门考核,你们都是从千万人里拼杀出来的精英,将来成龙成蛇,就看今日的表现了。现在,全都跟我上山。”

    “入门考核……”

    陈铮听到此人的话,心中微微一惊:难道是穿越到了玄幻仙侠世界?

    他还没看清来的人样子,就见这人转身又向山上走去。山下所有人见状,赶紧跟在后,亦步亦趋迈上石阶。

    陈铮的大脑依然有些混沌不清,看着眼前一切,如置梦中,牵丝木偶般随着人流向山上峰顶走去。

    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山峰,至少在群山之中最是寻常,毫不起眼。冰雪覆盖下露出黑色的山石,越往上走,冰雪渐弱,走到半山腰时,再看不到丝毫雪花。

    不知是黑山怪异,还是山上与山下存在温差的原因,冰雪消失,白雾渐生,越来越浓。走到半山腰时,整个人已被浓雾包围,视线不出四五米就被挡住,不辩东西。

    这浓雾好生怪异,能干涉人的精神,陈铮感觉走了很久,怩不知置身于何处,就这么一直沿着石阶向上走着,也不知山有多高,等到浓雾稍弱时,才发觉众人已经来到一片断崖边。

    眼前一座斑驳石桥横卧在断崖两边,石桥下的断崖深不知几许,轰隆隆的流水声传入耳中,又见一团团浓郁的白雾凝如实质般从峡谷底下飘上来,升于空中,把整个黑山覆盖起来。

    石桥边站着一人,鹤发童颜,目光炯炯,是个老者,看不出实际年龄,身着青色长袍,断崖形成的山峡中寒风嘶吼,老者身上的长袍亦随风荡漾,衬托出老者一派仙风道骨,好似一位不老仙翁。

    老者一副和善仙翁的模样,看着众人到齐,声音不许不急的说道:“所有人排好队列,左先右后,通过这座奈何桥获得传承,就是我黄泉圣宗的外门弟子。”

    陈铮不明所以,但其他人听到老者的话后,全都脸色一变,人群顿时“嗡”的一声,轰然炸响。

    传言:黄泉圣宗有条迷途河,迷途河上有座奈何桥。走上奈何桥,生死莫奈何!

    指的就是这座横空于绝壁峭崖间的石桥,桥面不宽,仅供两人并排行走。寒风呼啸,白雾罩于桥上,桥下隆隆河流声传来,震耳欲聋,光站在桥边就叫人胆颤心惊。桥两边没有护栏围杆,一旦从桥上掉下去,就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
    陈铮就站在人群中间,有前面几队人亲身示险,倒不觉得害怕。众人神情不一,或惊喜,或忐忑,患得患失间依次走上石桥。

    轮到他时,陈铮表情僵硬,面色沉寂,默然不语间一步迈上石桥。

    呼……

    一步踏到桥上,就见峡谷间的寒风呼啸而来,风势凌厉,稍有不慎,就被吹到桥下。不等陈铮立足站稳,就见呼啸风声夹杂着桥下震天般的流水声,好似魔音贯脑钻入耳中。

    突然间,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情绪涌来,陈铮眼前场景一变,幻象迷离,已不知身处何方。

    “遂古之初,谁传道之;上下未形,何由考之?”

    “遂古之初,谁传道之……”

    精神恍惚间,风声流水声消逝,耳边传来昵喃般的梦呓声,若存若无,似有人在说话,来来回回,只这一句,令陈铮似在梦中。

    此乃问道,亦称天问!

    陈铮不明所以,只是忽然脑中灵光一闪,竟开口应道:“上古之初,人族初生,钻木以取火,织巢以成居,编草以为衣,结绳以记事,师法天地,道成自然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眼前白雾散去,只见白骨铺地,旷野无边,灰蒙蒙的天空,阴沉沉,雾惨惨,朦胧中看见一条小径于白骨中出现,伸向前方。

    陈铮小心打量着眼前一切,心中念头飞转起来:“这是什么地方,幻境?”

    静待片刻后,发现眼前场景并没有变化,有些犹豫不决。

    “刚才桥头时,老仙翁已然明告,过奈何桥获得传承者为黄泉圣宗外门弟子,想必这里就是获得传承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这里形如鬼域,明显不是久留之地。想到外面冰天雪地,若不想被冻死,就必须得到传承,成为黄泉圣宗的外门弟子。

    生存终究战胜了恐惧,陈铮迈步穿过惨雾,沿着白骨中间的小路前行,不需太久,已至路的尽头。见有一条河流横于面前,其水如血,腥秽气息扑鼻而至。河面有座白骨桥,桥窄且光滑,白惨惨的,上面残留着许多红黑色血迹。血迹还未干透,汇成一片片血滩流到桥下。桥下血河中虫蛀满布,臭气冲天。河中有凶煞厉鬼不断冲出,朝桥上的陈铮扑来,欲要把他吞噬。

    陈铮浑身猛的一颤,被扑过来的厉鬼吓的双腿发软,就从桥面上摔下去。千钧一发之间,陈铮脑中闪出一个念头:若从白骨桥上摔下,这次考核就会失败。

    心念之间,陈铮反应敏捷,迅速稳住重心,从新在白骨桥上站稳。陈铮定了定心神,索性闭着双眼,一步一驱,小心翼翼向前桥对面走去。

    此刻,任凭耳边厉鬼嘶吼,阴风怒嚎,他只当看不见。心神意乱之中,不记的走了多久,耳边阴风鬼嚎之音消失,心中恐惧渐减,陈铮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惊喜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道阴冷晦涩的气息从他的眉心钻入脑中。陈铮被吓的差点跳起来,仔细检察着周身上下,没有任何不适之感,这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道气息不一般,似乎蕴藏着了不得的大秘呢!”

    阴冷的气息融入脑中就消失不见,任他如何集中精神,都感应不到。无奈之余,陈铮暂时放弃探秘的念头,观察起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从白骨桥走下,眼前场景又变,如同上古蛮荒,不知天高几何,地广几许。举目望去,遍地野草,山丘荒野。

    “刚才走过血河白骨桥时,有厉鬼扰乱,接下来又会遇到什么?”

    陈铮心念一起,天地似有所感,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打雷般的吼叫之声。

    “吼!”

    一声巨吼,就见一只高达数丈的巨兽凭空而现,急速向他冲过来,巨兽如神似魔,奔跑之间地动山摇,四蹄落下,碎石乱溅。

    离的近了,陈铮终于看清巨兽的真容,浑身被黑气覆盖着,森森白骨暴露出于外,上面没有丝毫血肉。伴随着巨兽奔跑,黑气如墨,从中发出阵阵风啸鬼嚎声,陈铮吓的毛骨悚然,脸色发白,转身就要逃跑。